“等我丈夫醒了,您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放心吧,林太太,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杜威大夫肯定地点点头,又温和地叮嘱了几句,“另外,等宿先生醒来后,可能会有轻微的头痛、头晕、恶心,或者伤口疼痛,这些都是麻醉后和术后正常的反应,不用过于担心。如果有任何特殊情况,我们医护人员都会及时处理的。”
说完,他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重新推开了急诊室那扇厚重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门再次“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关上,暂时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走廊里的紧张感和压抑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以及一份需要耐心等待的、相对平静的心境。
沈清婉从一直靠着的冰凉墙壁上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站立而有些发麻的腿脚和腰背。她目光扫过或坐或站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抱着罗欣、脸上残留着泪痕却神色柔和的笠原真由美身上,开口说道:
“那既然羽尘醒来还得两三个小时,而且醒后还有检查,一时半会儿也见不着,咱们这么一大群人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务实:
“不如趁着这个时间空档,咱们去一趟桂省国安厅的临时指挥部,找高欢厅长正式汇报一下这次天坑行动的整体情况。毕竟行动算是告一段落了,很多细节和后续事宜,都需要当面跟领导汇报清楚。”
沈清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笠原真由美怀里的罗欣身上,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
“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咱们也得跟高厅长好好谈一谈,就是关于罗欣的身份认定以及后续的归属安置问题。”
她看着罗欣那双懵懂中带着不安的大眼睛,声音放得更柔: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带着孩子。得尽快给她解决合法的收养手续和后续的户口问题,让她能名正言顺、安安稳稳地在龙渊国定居下来,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当务之急。”
“户口……收养?”
这两个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寻常,但对罗欣而言却完全陌生、甚至带着某种未知恐惧的词语,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罗欣的小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往笠原真由美温暖坚实的怀抱深处钻去。原本就紧紧环抱着笠原真由美脖子的手臂,瞬间又收紧了几分,勒得笠原真由美都微微感到了压力。
她从笠原真由美肩头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小半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一双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不安、警惕,甚至是一丝深藏的恐惧。她看着沈清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清婉姐姐……你不会……不会是要把我……送到什么孤儿院……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研究所……去吧?”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轻不可闻。问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又把小脸藏回了笠原真由美身后,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黑发。那只没有被抱住的小手,则紧紧地、用力地攥住了笠原真由美的衣袖一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明显的白色。
显然,“混沌”组织长达八年的囚禁、折磨、以及那些关于“实验体”、“祭品”的恐怖记忆,让她对“被送走”、“被安置”、“被研究”这类字眼和可能性,有着深入骨髓、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抗拒。任何将她与“熟悉的人”分离的暗示,都可能触发她心底最深的创伤。
看到她这副惊弓之鸟般、充满防备和恐惧的模样,沈清婉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疼得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立刻快步走过去,在笠原真由美身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躲在笠原真由美怀里的罗欣保持平齐。她放缓了语气,放轻了动作,仿佛怕惊扰到一只极易受惊的小鹿。
她伸出手,用指尖带着温柔暖意的指腹,轻轻抚摸着罗欣柔软顺滑的头发,声音柔和得像春风:
“傻孩子,怎么会呢?清婉姐姐向你保证,绝对不会送你去那种地方的。绝对不会。”
为了让罗欣彻底安心,打消她荒谬却真实的恐惧,沈清婉还故意眨了眨那双带着野性竖瞳的眼眸,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补充道:
“不然啊……我估计用不着等到明天,今天晚上,你清婉姐姐我,就得被你这位护犊子的真由美妈妈,给做成‘蛇肉火烧’,或者‘清炖蛇羹’了~她可是说到做到的哟!”
这话逗得笠原真由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沈清婉这番自我调侃的无奈,更多的是对罗欣的怜惜。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罗欣的额头,温柔而坚定地附和道:
“嗯,妈妈在这里呢。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的。谁都不行。”
感受到笠原真由美怀抱的坚实和话语的笃定,又听到沈清婉那夸张却真诚的保证,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