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满脸皱纹的当地老人……带着全村男女老少,跪在地上感谢我们,说我们是神明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他们还杀了仅存的几只羊,煮了热乎乎的饭,拿出珍藏的(也可能是刚被抢回去的)一点茶叶,热情地招待我们,非要我们留下来休息一晚。”
宿羽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温暖的怀念:
“可我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被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长……给‘套路’了!”
“阴差阳错的……就娶了他女儿……莎莉亚。”
一直乖乖握着宿羽尘手、认真听故事的罗欣,此刻忍不住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诶?羽尘哥哥,你为什么说是被村长‘套路’了呀?”
她的小脑袋瓜里,显然联想到了一些从“混沌”组织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江湖故事或者传闻:
“莫非……是那个村长把你灌醉了,然后悄悄把莎莉亚姐姐扔到你床上……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你负责?”
童言无忌的话,让原本沉重悲伤的气氛,顿时轻松、微妙了不少。
沈清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捏了捏罗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嗔怪道:“小丫头,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宿羽尘也被罗欣这天真又大胆的猜测逗笑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倒没有。我酒量还行,他那点家酿的土酒,根本灌不倒我。”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后怕与沉重:
“关键是……莎莉亚她……”
“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当时……真的差一点……就被那些恐怖分子给……糟蹋了。”
宿羽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两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把她按在地上……衣服都被扯破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
“虽然我们及时赶到……救下了她……没让那最坏的事情发生……”
“但是……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他叹了口气:
“在他们那里……在很多传统观念很重的村子里……女孩子的‘名声’‘清白’……看得比命还重。”
“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莎莉亚是受害者……村里也难免会有风言风语……以后……恐怕很难再找到好人家愿意娶她了。”
“村长……莎莉亚的父亲……就是在我们准备离开的前一晚……找到了我。”
宿羽尘的眼神变得复杂,充满了懊悔:
“他……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一个头发花白、比我父亲年纪还大的老人……给我下跪。”
“他老泪纵横……恳求我……娶了他的女儿莎莉亚。”
“他说……莎莉亚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手脚勤快,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只是命不好,遇到了这种事……”
“他说……他知道这样是委屈了我……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我看在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再‘救’她一次……给她一个归宿……一个能抬头做人的名分……”
宿羽尘的声音哽住了,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摇曳油灯下,老人浑浊眼睛里绝望的祈求,和旁边莎莉亚那双含着晶莹泪水、充满了惶恐、期待、以及一丝微弱希冀的清澈眼眸。
“我当时……看着她那双眼睛……”
“看着老人跪在地上的身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实在……不忍心拒绝。”
“就……答应了。”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现在想想……我当初真应该……狠心拒绝的!”
“如果我没有答应……如果我当时坚持离开……不带她走……”
“她后来……就不会因为我……而死了……”
“是我……是我害了她……”
“别这么想!”
阿加斯德伸出手,用力而坚定地拍了拍宿羽尘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打断了他越来越深的自我谴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属于神族的、超然却又充满力量的笃定:
“羽尘,命运这种东西,错综复杂,连我们都无法完全看透,更别说掌控了。”
“就算是我们阿斯加德,掌管命运丝线的乌尔德(Urd,过去)、贝露丹蒂(Verdandi,现在)和诗库璐德(Skuld,未来)三位命运女神,她们也只能观测到命运长河的大致流向和某些关键节点的模糊投影,无法精确预知每一个细节,更无法随意更改命运的轨迹。”
她看着宿羽尘的眼睛,语气认真:
“而且,以一位女性的视角来看——”
阿加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