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陆琼、赵穆、杜明达……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脸上写满了沉重得化不开的同情、悲悯,以及对命运无常的深深无力感。
没人再说话。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众人只是默默地,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归途。
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黑暗地下,回到阳光之下。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通道的尽头,那一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似乎……开始变淡了。
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感,从极远处渗透进来。
紧接着,是一缕……带着泥土气息、草木清香,还有久违的……属于地表世界的、清新而微凉的空气,顺着通道,缓缓地流淌了进来,拂过每个人疲惫而沉重的面庞。
“到了!我们到天坑入口了!”
走在最前面的陆琼,第一个看到了出口处透进来的天光,她忍不住兴奋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也冲淡了几分通道里弥漫的悲伤。
众人精神齐齐一振!
疲惫仿佛被这声呼喊驱散了不少,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光线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清新。
终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这条漫长、黑暗、曲折的古老洞窟通道,重新踏上了……天坑底部那片相对平坦、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土地。
外面的阳光正好,不算炽烈,却足够温暖明亮,洒在脸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过。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持续笼罩乐业天坑群多日的大雾,已经彻底消散了。
而不远处,那片他们下来时经过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一架涂着深绿色军用涂装、机身侧面印着醒目的龙渊国国安局徽章的中型直升机,正缓缓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卷起地面大量的尘土和草屑,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气流旋风。
高敖曹带着另外一队国安队员,以及被严密看押、戴着手铐脚镣、神情萎靡的石毒牙,已经等候在直升机降落点附近。
看到林峰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洞窟,高敖曹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担架上的宿羽尘身上,看到他那惨白的脸色和缠满的绷带,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语气急切而关切:
“可算把你们盼出来了!太好了,人都没事!”
他立刻对身后挥手:
“快!医疗组的同志,赶紧接手!把宿羽尘同志小心抬上直升机!动作一定要轻!陆琼,你跟着上去,全程监护!”
“直升机刚到,燃油和医疗物资都是充足的,直接送他去最近的有条件处理重伤员的军方医院!”
早已准备好的医疗队员和直升机机组人员立刻上前,动作专业而轻柔地从赵穆、杜明达手中接过担架,小心翼翼地朝着已经停稳、旋翼仍在缓缓转动的直升机舱门走去。
沈清婉、阿加斯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了上去。罗欣看了看被抬走的宿羽尘,又看了看沈清婉,小手紧紧攥着沈清婉的衣角,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直升机。
林峰和陆琼则留了下来,快速而简明地向高敖曹汇报洞窟内最后的情况、诺罗敦的出现、U盘的存在,以及宿羽尘讲述中提到的、可能与“混沌”组织及cIA有关的线索。
高敖曹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时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直升机舱门关闭。
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加大。
旋翼加速旋转,强大的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沉重的机身缓缓离地,然后调整方向,朝着天坑群外、远方的天际线,平稳而快速地飞去。
机舱内。
宿羽尘躺在专用的医疗担架床上,身上连接着监护仪器。他依旧闭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透过舷窗照射进来的明媚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阳光很暖,柔柔地铺在他的脸上,试图抚平那深深的疲惫与伤痛。
沈清婉坐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他的脸。
阿加斯德坐在另一侧,抱着胳膊,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连绵的喀斯特峰丛地貌,金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罗欣则安静地蜷缩在沈清婉身边的座椅里,小手依旧拉着沈清婉的衣角,小脸上泪痕也未干,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陌生的天空和大地。
直升机轰鸣着,载着他们,远离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也埋葬了无数秘密与伤痛的天坑。
这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乐业天坑之行,在付出了鲜血与生命的代价后,似乎……终于可以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了。
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