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笔画扭曲盘绕、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虫在石面上爬行留下的足迹般的文字,在祭坛昏暗摇曳的残余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神秘,又透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
沈清婉皱紧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刚才她离开去“救”宿羽尘的时候,罗欣虽然情绪低落,但似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哭成了这样?
这块石板……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一个经历了那么多磨难都挺过来的女孩,崩溃成这样?
她不由得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正轻轻拍着罗欣后背、低声安慰着的阿加斯德。
阿加斯德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着沈清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惯有的轻松笑意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那块石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以及……一丝对那石板内容所揭示真相的……沉重。
沈清婉会意,带着满腹疑问,走上前,在石板前蹲下了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古文字上。
然而……
如同看天书。
她从未系统学习过九黎族的文字,甚至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相关的资料。这些笔画古怪、结构奇特的符号,对她来说,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一个也看不懂。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只能不解地再次回头看向阿加斯德,眼神里写着:“这写的啥?”
阿加斯德自然明白她的困惑。这位女武神无奈地苦笑了下,然后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查、几乎融入环境光线的金色光芒,如同灵动的丝线,从她指尖悄然闪过,没入石板之中。
与此同时,她口中默念了一句简短而古老的咒文:
“真言示现!”
下一秒——
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在沈清婉的注视下,石板表面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盘绕扭曲、令人望而生畏的九黎族古文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清晰、工整、横平竖直、如同印刷体般规范的……华夏汉字!
这些汉字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刻刀,重新镌刻在了石板表面,每一个笔画都清晰无比,一目了然,与周围古老粗糙的石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婉压下心中的惊讶(对阿加斯德这种“翻译”手段的惊讶),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从开篇阐述九黎族子孙因天性不同而分流为“蛊师”与“力士”,到强调两者如同手足、无分贵贱、和合共生方为大道……
再到详细描述正统蛊师之道,在于“以音律沟通万物,以心意驭使灵虫”,讲究的是共鸣与引导,而非强迫与吞噬……
最后……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石板最右侧,那行字体略小、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刺眼夺目的……警示文字上。
那三个字,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眼里,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非……道……也……”
沈清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依旧在阿加斯德怀中哭泣不止、肩膀颤抖的罗欣。
瞬间!
一切都明白了!
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其实她刚才就隐约的听到罗欣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自己过往的那些地狱般的境遇,在“混沌”组织中,在石毒牙、墨长老那些人的“教导”和“培养”下,所经历的那一切——被扔进虫缸承受万虫噬咬的“洗礼”,被强行用蛊虫替换内脏、改造身体的“进化”,日复一日忍受非人痛苦的“修炼”……
那些被冠以“神圣”、“正统”、“天选之人必经之路”名头的……残酷折磨!
竟然……
全都是……
错误的!
是背离了祖先蚩尤遗训的!
是被九黎族正统传承所唾弃、所否定的……
“邪路”!
“非道”!
八年的黑暗岁月!
八年的咬牙坚持!
八年在痛苦中构建起来的、关于“使命”与“命运”的信仰!
在这一刻……
被这块来自祖先的石板……
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
彻底……
否定!
击碎!
化为齑粉!
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岁、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在黑暗中苦苦寻找一丝光亮和意义的女孩来说……
这种打击……
无疑是毁灭性的。
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