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那条被“圣主”布下毒虫阵、又被阿加斯德强行清扫过的右侧洞窟,继续向深处挺进。脚下的路早已不能称之为“路”,简直就是一片被上天遗忘的、充满恶意的地质奇观。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天然陷坑和裂缝,有些裂缝边缘锋利如刀,有些则黑黢黢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更让人抓狂的是那些无处不在、尖锐嶙峋的碎石块,它们像是一地散落的獠牙,稍不留神就会狠狠硌在脚底,或者划破作战服的裤腿。队员们每一步都得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脚尖先试探,确认稳妥了,才敢把全身重量压上去,精神高度紧张,比走钢丝还要小心翼翼。即便如此,队伍里还是不时传来闷哼或低呼——有人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石块崴了脚,有人为了避开裂缝而撞上旁边的岩壁,更有人差点一脚踏空,全靠身边的战友眼疾手快才拽了回来。
而比这恶劣地形更让人头皮发麻、精神几近崩溃的,是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仿佛无处不在的蛊虫和毒蛇。它们如同这片地下世界的幽灵守卫,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虽然阿加斯德的驱逐魔法在队伍周围形成了一道直径约十米、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无形防护屏障,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领域”,将绝大多数具有攻击性的毒虫毒蛇都隔绝在外,甚至让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而退避三舍,保证了队员们最基本的生命安全。但是,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或者一些受到特殊蛊术驱动、悍不畏死的家伙,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突袭——有时你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险路,旁边岩壁的缝隙里却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条色彩斑斓、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直扑脚踝;有时刚心惊胆战地绕过一块突兀的巨石,头顶阴影处就会“簌簌”落下几只振翅无声、尾部带着幽蓝毒刺的怪异飞虫,直扑面门;甚至脚下的碎石堆里,都可能突然钻出一两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奔跑速度奇快的毒蝎。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哪怕最终都被反应迅速的队员用枪托拍开、用匕首挑飞,或者被阿加斯德及时补上一道圣光击溃,但那瞬间的惊悚和肾上腺素飙升,对所有人的神经都是巨大的折磨。长时间处于这种“不知危险会从何处来”的高度警戒状态,每个人的神经都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额头上、后背上布满了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的粘腻液体,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警惕交织的血丝。队伍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除了必要的战术沟通和急促的喘息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而飞在队伍最前方、如同灯塔般为众人指引方向和清扫障碍的阿加斯德,她所面临的复杂情况和心理压力,其实一点也不比地面上的队员们少。以她身为女武神的飞行速度和耐力,这区区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实际路径更曲折),若是放开手脚全力疾飞,恐怕用不了十分钟就能轻松抵达终点。但她不敢,也不能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这鬼地方太邪门了。洞窟地形之复杂远超想象,光线极度昏暗,谁知道那些阴暗的角落、看似平整的地面下,会不会隐藏着石毒牙仓促间布下、或者干脆就是古老留存下来的致命陷阱?触发式的毒弩机关?伪装巧妙的翻板钉坑?利用蛊虫特性布置的、无声无息的死亡陷阱?甚至是更诡异、更防不胜防的蛊术阵法?一旦身后这些血肉之躯的搜索队员不小心触发了任何一个,后果都不堪设想。她阿加斯德必须担当起“斥候”和“护卫”的双重角色,保持一个能让地面队伍勉强跟上的匀速,在半空中一边飞行,一边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扫描着下方通道的每一寸地面、两侧的每一块岩壁、头顶的每一处阴影,警惕任何一丝不正常的能量波动或物理结构异常。同时,她还要分心维持那个范围不小的驱逐屏障,这对她的魔力控制也是不小的消耗。
当然,除了这些现实的、关乎队友安危的考量,阿加斯德那颗经历过无数神话战争、见识过星辰生灭的心里,还藏着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属于女武神的“私心”。自从几天前在龙虎山上,与宿羽尘、沈清婉等人联手,历经苦战最终干掉那只来自异界、名为“噬界之喉”的恐怖怪物后,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那些来自世界之外、觊觎着此方天地的“异物”和“邪神”,它们的触角似乎正在加速渗透,对这个尚处于“低魔”阶段世界的威胁,已然迫在眉睫。
因此,从某种近乎冷酷的“练兵”和“压力测试”角度出发,她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有点“期待”石毒牙和那个神秘的小女孩能够成功。如果那个所谓的“圣蛊”,真的是某种被九黎族封印或供奉的、拥有强大力量的古老存在(无论是神器、能量体还是生物),那么对于宿羽尘和沈清婉这两个她颇为看好、潜力巨大的“凡人”战士来说,无疑将是一次绝佳的、与超常规力量对抗的实战锻炼机会。至于“圣蛊”本身可能带来的、对凡人社会的威胁?呵,在她这位奥丁神王座下、女武神军团第三大队大队长的眼中,人界所谓的“强大怪物”,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