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石毒牙这带着明显安抚意味、甚至有些笨拙的否认,“圣主”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开心、但至少驱散了些许阴霾的浅浅笑容。石毒牙见状,也连忙跟着笑了笑,试图用笑容来掩盖内心翻涌的情绪。可笑着笑着,“圣主”脸上的那点笑意又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褪去,她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迷茫和对未来的忧虑:“诶~毒牙叔,你有没有……很认真地考虑过一个问题啊?”她抬起头,目光似乎想要穿透这厚重的岩层,看向不可知的未来,“那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所有支持我、保护我的人,最后都……都不在了。就算我运气好,成功拿到了那个‘圣蛊’,拥有了你们所说的、强大的力量。可到时候,我一个人……又该怎样去实现那个……听起来就遥不可及的,‘复兴九黎族’的大业呢?到时候,我还能依靠谁?我还能……回得去‘混沌’组织吗?”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不安和恐惧:“就算……就算我能侥幸回到组织里,可面对那个……那个像毒蛇一样冰冷、一样深不可测的‘黑曼巴’,我这样一个失去了所有羽翼和支撑、几乎成了光杆司令的小丫头片子,在他眼里,又能有多少价值?他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我,去完成什么‘复兴九黎族’的梦想呢?说不定……他觉得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反而会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潜在的威胁,随手……就把我像垃圾一样清理掉了呢……”
听到“圣主”这番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充满了现实残酷意味的话语,石毒牙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的少女,内心深处,竟然会如此清醒,会思考这么深刻、这么现实、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问题!过去,他一直沉浸在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念和使命感中,总觉得只要“圣主”能够成功拿到传说中的“圣蛊”,获得那无上的力量,正式加冕为真正的“圣主”,那么蛊师一脉的重新崛起就是水到渠成,九黎族复兴的宏图大业也就指日可待。他从未真正深入、冷静地思考过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们这些前仆后继的守护者、这些支撑着她的力量,最终都倒下了,都不在了,只剩下“圣主”孤身一人,她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庞大而黑暗的“混沌”组织?如何去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如何去实现那个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复兴”梦想?
他以前也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所在的蛊师派系,在“混沌”组织内部好歹也算是一方诸侯,拥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和古老传承的底蕴,就算是组织的最高领导者、那个神秘莫测的“黑曼巴”,在面对蛊师派系时,多少也得给几分薄面,有所顾忌。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蛊师派系内部,原本的四位长老、四位护法金刚,在这接连的变故和围剿下,死的死,亡的亡,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到了现在,还能确定活着、并且坚守在“圣主”身边的长老级别的人物,恐怕……就真的只剩下他石毒牙一个人了。如果他也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刻,不幸牺牲,或者倒下了……那么“圣主”此刻所担忧的、所恐惧的一切,都将不再是杞人忧天,而是会变成血淋淋的、无法逃避的现实!
石毒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圣主”,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告诉她一切都会有办法,告诉她他一定会保护她到底……可是,这些苍白无力的话语,在如此残酷而清晰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的虚假和空洞。话到了嘴边,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突然开始深刻地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信不疑、并为之奋斗牺牲的这条道路,究竟是对,还是错?与那个心思难测、如同老狐狸般的墨老头合作,与野心勃勃、不甘人下的龙血骨周旋,与那些首鼠两端、各有算盘的杨鬼影之流为伍……这些年,他一直和这些人在这个泥潭里打滚,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真的能够实现祖先那遥不可及的遗愿,真的能够让蛊师这个早已被时代遗忘、只能在阴影中苟延残喘的职业,重新回到阳光之下吗?真的能够……复兴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典籍中的“九黎族”吗?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同时也沾满了洗刷不掉的鲜血与罪恶的双手。他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陷得太深了。就算此刻幡然醒悟,想要回头,想要放弃,也早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血,背负了太多的罪,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资格和退路。
石毒牙深深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般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圣主……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咱们运气好,真的能成功收服那个‘圣蛊’,并且……并且能侥幸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话……”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就带您离开‘混沌’组织。彻底离开。咱们找一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