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族老们回忆说,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的祖先也并非没有尝试过反抗,并非没有想过推翻蛊师这种惨无人道的统治。但是,普通的族人,哪怕是最勇猛的战士,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能够随意操控成千上万毒虫、杀人于无形的蛊师呢?很多勇敢站出来反抗的族人,最后都被蛊师用各种残忍至极的蛊术和毒虫活活折磨致死,死状凄惨无比。还有更多的人,因为无法忍受这种随时可能失去孩子的恐惧和压迫,只能选择拖家带口,冒着巨大的风险,逃离世代居住的部落和家园,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这也是为什么,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九黎部落的人口规模一直难以壮大,甚至在某些时期出现萎缩的重要原因之一。”
“直到新龙渊政府成立,派出强大的军队和专门的工作组,下定决心要彻底铲除这些危害社会、残害百姓的毒瘤,那些长期生活在蛊师阴影下的九黎族同胞,才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才终于能够挺直腰杆,摆脱了延续千年的、如同噩梦般的蛊师控制。所以,你问现在谁最不希望、最恐惧那帮阴魂不散的蛊师卷土重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这些九黎族的普通民众!因为他们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更加深刻地了解,一旦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蛊师重新掌握权力,等待着他们和他们子孙后代的,将会是怎样一个暗无天日、充满血腥和绝望的未来。”
听完林峰这番详尽而沉重的介绍,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每个人都仿佛被那血腥残酷的历史画面压得喘不过气来,脸上不约而同地笼罩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就连见惯了生死、心志坚韧如铁的笠原真由美,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她那英气的眉毛,从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小声地用樱花语嘟囔了一句:“真是……造孽啊……”坐在宿羽尘身边的安川重樱,更是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宿羽尘温暖宽厚的手掌,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些力量和安慰。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忍和悲伤,她实在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那些刚刚降临人世、本应在父母怀中享受呵护的无辜婴孩,在被扔进布满毒虫的容器中时,内心是何等的恐惧、痛苦和绝望。
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在这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转瞬即逝。车子渐渐驶离了灯火通明的林市市区,拐上了一条相对偏僻的省级公路,最终来到了林市远郊的一片茂密的原生树林旁边。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掩护,可以看到在树林的深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风格颇为老旧的中古式别墅,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这栋别墅的外墙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出现了不少斑驳的痕迹和细微的裂缝,院子里的杂草也因为缺乏打理而长得有些肆无忌惮,郁郁葱葱,几乎要没过人的膝盖。从外表上看,它和那些散落在乡村郊野、早已被主人遗弃的普通废旧别墅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充满了荒凉和破败的气息。
但是,宿羽尘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和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栋别墅周围不同寻常的地方——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别墅周围的树林阴影、灌木丛深处、甚至是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他至少精准地捕捉到了十个以上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隐蔽暗哨点位!每个隐蔽点内,都隐约能看到穿着与林地环境完美融合的数码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油彩的安保人员的身影。他们如同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但手中紧握的、处于待命状态的对讲机,以及那透过枝叶缝隙投射出来的、如同鹰隼般警惕地不断扫视着周围一切风吹草动的眼神,都清晰地表明,这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别墅,其内部绝对是别有洞天。显然,这里就是桂省国安厅为了此次“捕蛊”行动而秘密设立的、戒备森严的前线临时指挥部!
车子平稳地停在别墅那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锈迹的铁艺大门前。林峰率先利落地跳下车,动作熟练地掏出电子钥匙卡,在门禁上轻轻一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嘀”声,大门应声而开。他转过身,对着陆续下车的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简洁地说道:“到了,各位,咱们进去吧。高厅长和其他几位负责的同志,应该已经在里面的会议室等着我们了。”众人闻言,立刻收敛起脸上各异的神情,默默地跟在林峰身后,鱼贯走入了这栋外表普通、内部却可能暗藏玄机的别墅。
果然,别墅的内部景象与它那破败不堪的外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近乎天壤之别的对比。内部的空间显然经过精心的改造和重装,完全被打造成了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高效运转的临时指挥中心。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成排的电脑设备,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身穿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有的在快速敲击键盘整理资料,有的在压低声音接听电话进行沟通协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却极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