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尘站在空荡荡的审讯桌旁,并没有立刻跟随离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熟练地滑动了几下,迅速调出了桂省十万大山的卫星地图。屏幕散发出的幽幽光亮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紧锁的眉头和那双深不见底、若有所思的眼眸。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未开发区域”的、广阔而神秘的墨绿色区域,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地图上“落魂涧”可能存在的大致方位范围内轻轻点动、划圈,神情专注,似乎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地形和行动路线。
沈清婉收拾桌上散乱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地注意到了宿羽尘不同寻常的专注和沉默。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羽尘,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在琢磨怎么才能抢在那帮蛊师前面,精确找到‘落魂涧’的入口吗?”
宿羽尘闻言,缓缓抬起头,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完全是。桂省自古以来就是咱们龙渊国不可分割的领土,当地的林业部门、地质勘探队,这么多年下来,对十万大山的基本地形地貌总归是有些了解的。再加上这次有桂省国安厅的同志们全力投入,发动力量进行拉网式排查,找到‘落魂涧’的具体位置,我相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个我倒不是特别担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闪烁着微光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继续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那些蛊师,尤其是可能出现的其他长老乃至那个‘圣主’的实际战斗力。昨天咱们可是见识过墨长老的手段,他能在真由美姐那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支撑那么久,最后还能变身成那种防御力和攻击性都极其惊人的恐怖蛊虫形态,其本身的实力已经绝对不容小觑,远超寻常的犯罪分子。如果‘混沌’组织里,其他几个尚未露面的长老,实力都和墨长老在伯仲之间,甚至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圣主’,实力比他们还要强上一大截……那么,仅凭桂省当地国安和公安的常规力量,恐怕会很难应对,到时候……很可能会造成我们不愿看到的重大人员伤亡。”
“对啊!” 坐在一旁的安川重樱突然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懊恼和自责的神色,“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刚才审讯的时候,光顾着生气,逼问‘神蛊’的藏匿地点和他们的行动时间了,居然完全忘了追问另外几个长老,还有那个‘圣主’的具体长相、身高体态特征,以及他们各自擅长的特殊蛊术和能力!这要是到了桂省,咱们连敌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诡异手段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岂不是处处被动,怎么提前防备和应对啊?我真是太失策了!这么关键的信息居然遗漏了!”
她说着,脸上懊悔的表情更甚,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依旧静静放在审讯桌中央的那个黝黑“沉渊镇魂盒”,伸手就想去打开盒盖,试图补救。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盒盖的瞬间,她的动作却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忧虑的结。她闭上双眼,努力集中起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探出灵觉,试图感知盒子内部墨长老灵魂此刻的真实状态。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脸上的懊恼已经彻底被浓浓的愧疚所取代:“不行……墨长老的灵魂,刚才被‘蚀魂咒’折磨得太狠,现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濒临彻底消散了。如果现在强行打开盒子,再次施法唤醒他、逼问他,恐怕他的灵魂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就直接魂飞魄散,连最后一丝补救和超度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沈清婉,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自责:“清婉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才我实在是太生气了,被他的话激得怒火攻心,使用‘蚀魂咒’的时候……没能完全控制好力道和持续时间。现在……现在他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很困难,看样子,至少这几天之内,是没办法再从他这里获取任何有价值的补充线索了。都怪我……都怪我当时没能保持冷静,要是能再冷静一点点就好了……” 话音刚落,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清婉见状,心里一软,连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情绪低落的安川重樱轻轻拥入自己怀中,一只手温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