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老的鬼魂先是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同样虚幻、呈现出烟雾状的手,然后又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缓缓环顾了一圈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令他不适的正气与科技感的房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站在主位、面色冷峻的安川重樱身上。他像是认命般,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沙哑的叹息:“诶——!女娃子,你母亲笠原真由美……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狠人。老子我纵横江湖几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竟然会阴沟里翻船,栽在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手里。不过,死在她那样的高手手下,倒也不算太冤,总比死在无名小卒手里强。” 他的鬼魂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你如今扣住我的灵魂,不让我去该去的地方转世投胎,是想做什么?莫非你们背后的势力,手伸得这么长,连人死后魂归何处,都要插上一手,管上一管吗?”
早已准备就绪的沈清婉向前一步,将一份空白的审讯记录表格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墨长老,按照常理来说,人死如灯灭,生前罪孽,死后勾销。你昨日负隅顽抗,被我们国安局请来的高手当场击毙,从某种角度上说,也算是为你生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罪有应得。”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团灰色的虚影,“但是,你们‘混沌’组织危害国家安全的庞大计划,显然还没有随着你的死亡而结束。根据你的亲传弟子赵龙侠的供述,你们蛊师一脉,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一个潜入桂省深山的具体行动,核心目标,是寻找并夺取某种被称为‘神蛊’的东西。你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这个计划的来龙去脉,以及‘神蛊’的具体情况?”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给那鬼魂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利诱意味:“如果你愿意配合,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具体细节都交代清楚,我们国安局可以网开一面,不但会立刻释放你的灵魂,任其自然消散或前往该去之地,还会出面邀请龙虎山德高望重的道长,为你专门登坛作法,超度亡魂,助你早日往生极乐,免受地狱刀山火海、拔舌油锅之苦。这个条件,你觉得意下如何啊?”
没想到,墨长老的鬼魂听完这番软硬兼施的话,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动容或妥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没想到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国安警察,居然还兼职干起超度亡灵、操心别人下辈子的勾当了?真是笑掉我的大牙!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离谱的事!”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嘲讽。笑了一阵,他才猛地收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起来,周身的黑色怨气也随之翻涌得更加剧烈,颜色也深邃了几分,几乎要将他整个虚幻的身形都吞没:“不过很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关于‘圣蛊’的任何消息,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动手,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可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群所谓的华夏族垃圾,你们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我们伟大的九黎族,才是这片广袤土地上真正唯一的主人!几千年前,你们的祖先,不过是用了些卑劣无耻、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侥幸打败了我们!现在,时机已到,我们终于要回来了!这片土地,必将重归我九黎麾下!”
一直强忍着恐惧、瑟缩在角落结界里的洛天依,听到这番公然诋毁自己民族和历史的言论,胸中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鬼魂的恐惧。她握紧拳头,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声音还带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九黎族和华夏族,在几千年的漫长融合中,又还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不都是共同生活在这片神州大地上的炎黄子孙吗?几千年的时光流逝,各个部族之间早就血脉相连、文化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了!你敢扪心自问,拍着胸脯保证,你自己的祖先血脉里,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华夏族的成分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镇定,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墨长老那充满怨毒的目光:“而且,几千年前那场远古大战,根据现存最古老的史料记载,充其量也不过是上古时期,各个强大部族之间为了争夺联盟首领之位而爆发的内部战争而已,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你们九黎族当年所崇拜信奉的至高战神,按照传说,不也正是炎帝神农氏的亲孙子吗?说到底,我们本就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不过是历史上因为争夺主导权而兵戎相见,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