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跟着春雨离开(1/3)
一场春雨,如约而来。帝京那边,在经历一个寒冬的努力之后,工部那边终于将皇城重新修缮完成,为此,工部官员都深深松了口气。不过最让他们意外的,还是这一次,户部竟然一点都没掉链子,银钱供给,都十分干脆,毫不拖沓。这让不少工部官员难得在私下说了几句户部的好话。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能让他们这么顺利拿到银钱的最大功臣,不是什么户部,也不是什么皇帝陛下,而是姜氏。这个当年和太祖高皇帝并肩而起,得了天下。......春官搁下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一叩,那声音清越如泉落石上。湖面微澜,几片花瓣随风浮沉,映着天光,竟似浮起又沉下的魂魄。“苏漆来过七次。”春官望着湖面,声音很轻,“第一次是解时刚走那年,她抱着一把断剑,跪在山门外三日,连雨都没停。我开了门,她只说了一句话——‘他死前,没见我最后一面。’后来六次,一次比一次安静。最后一次,她坐在湖边弹了半支《破阵子》,琴弦崩了两根,血顺着指尖滴进水里,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李青花垂眸,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早已淡去的旧疤——那是三百年前,在东洲极北雪原,她一剑劈开冻土寻人时,被冰棱割开的。当时血混着雪水,染红了半尺黑土。“她比我执。”李青花忽然道,“我至少还知道要找人,她连找的理由都没有。她只记得他笑起来眼角有褶,记得他喝醉后喜欢躺在屋脊上看星,记得他教她握剑时,手指怎么搭在她腕骨上……可这些,都不是‘他’。”春官转过头,认真看了她一眼:“那你记得什么?”李青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他十二岁那年,在青白观后山练剑,摔断了左腿。师尊罚他抄《道德经》百遍,他一边抄一边骂,墨汁甩得满墙都是。抄到第七十三遍,他忽然把笔扔了,翻墙跑去看南疆来的杂耍班子。回来时袖口烧了个洞,怀里揣着三颗糖,一颗塞给我,一颗给小师妹,最后一颗含在自己嘴里,甜得眯起眼睛,说‘活着真好’。”她顿了顿,喉间微动:“他从不说‘我要成圣’,也不提‘大道无涯’。他只说,‘阿姐,我想活够八十年,娶个不嫌我穷的媳妇,生两个孩子,一个叫解松,一个叫解竹。松要长得直,竹要长得韧。等他们长大了,我就带他们来这儿听你弹琴。’”凉亭外,风忽而大了些,吹得湖面碎金乱跳。春官久久未言,只是抬手拨了拨额前一缕被风吹散的青丝,那动作竟与三百年前解时拂开额前乱发时,分毫不差。“他从未修过音律。”春官轻声道,“可他听我弹《流水》时,闭着眼,能数出第三叠第十七个泛音里,我左手按弦偏了半分。”李青花笑了,眼里却有泪光一闪而没:“他说你弹得像下雨,不像流水。”“是啊。”春官也笑了,“他说下雨打在瓦上,噼啪作响,才有生气。流水太滑,滑得不留痕迹,不如雨声实在。”两人一时俱静。湖光山色,万籁俱寂,唯有风过花丛,簌簌如叹息。半晌,李青花才问:“您知道他为何死吗?”春官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湖畔,拾起一枚被水冲得温润的卵石,指尖摩挲着石面纹路,仿佛在抚平某段无法言说的裂痕。“我不知道他为何死。”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但我知道,他为何赴死。”李青花倏然抬眼。春官转身,目光澄澈如初:“三百年前,中洲青天观传出秘诏,召天下剑修入京,共勘‘天隙异象’。那不是寻常天象——九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其内不见星斗,唯有一线幽光,如刀锋横亘苍穹。青天观主亲口断言:此为‘界门将启,诸劫同临’之兆。”李青花呼吸一滞:“界门?”“不错。”春官颔首,“自上古封神之战后,天地八洲由九位青天以大神通镇压归位,界门永锢。若界门裂,非人力可挡,必引八洲倾覆、万灵湮灭。青天观主推演三月,断定界门之隙,唯‘至纯剑心’可弥合——非绝世剑术,非登天修为,而是剑修一生未染一丝伪善、未存半点私欲、未曾因惧而退、未曾因利而折的赤子剑心。”李青花脸色渐渐发白:“所以……”“所以解时去了。”春官静静道,“他本可不去。那时他已是东洲第一剑,名动四海,只要隐世不出,谁也逼不了他。可他听说青天观推演之中,若无人持剑入隙,界门将在三月后全开,而八洲之中,唯东洲地脉最弱,最先崩毁。”李青花猛地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石桌,震得茶盏轻颤:“他……就为这个?”“不全是。”春官摇头,目光幽深,“他还听说,青天观主推演时,曾闭关七日,出关后咳血三升,指着东洲方位,只说了四个字——‘因果在此’。”李青花怔住。“因果在此。”春官重复一遍,声音轻如耳语,“解时临行前,来岛上找我。我没问他要去哪,他也没说。他只是坐在这块石头上,用剑尖在石面刻了三个字。”她弯腰,手指拂开石上薄尘,露出底下深深浅浅的刻痕——“朝彻山”。李青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朝彻……”她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师父当年讲经,说‘朝彻而后能见独’……他说,若真有那么一天,他想先看看天光如何破晓,再看看人间是否还有值得他独守的东西。”春官点头:“他走那天,我没送。只在他背上琴囊里,悄悄放了一张琴谱——《朝彻》。曲成五段,前四段是雾锁千峰、雪埋古道、剑断长河、身堕渊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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