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过去了,绫濑折纸仍然留在东京经营着那一座不大不小的咖啡馆。
她每天的生活也大差不差,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泡泡咖啡,泡咖啡的手法还是从姬明欢那里学的。她睡得很早,所以到了这个点也差不多该闭店歇息了。
姬明欢每天也会抽时间回那家咖啡馆陪一陪绫濑折纸,主要是担心她遇上什么喜欢刁难人的客人。
而之所以是“抽时间”,主要是因为他实在忙得吓人,不仅得接家里那几个八岁的熊孩子上下学,还得接身旁这个二十四岁还没开智的熊孩子上下班。
如果换作一个普通的成年人,早就被搞得焦头烂额了,好在他是限制级,绕地球飞一圈不用十秒钟,这可能也是家里人喜欢拜托他做事的原因。
有时候,他还得帮湖猎和虹翼管管那些麻烦的案件,解决一两个天灾级罪犯,又或者解决一两只天灾级的恶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湖猎和虹翼都不希望官方的天灾级人才有所折损,只好腆着一张脸来请姬明欢出马了。
不过这对于姬明欢来说也就是饭后余兴的小事。
这会儿,姬明欢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街道。
熙熙攘攘的行人挤满了大街,他们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霓虹里,路边灯火通明的居酒屋飘来酒味和寿喜锅的香气。
“说起来……老爹和大哥两个人是因为当时有我在旁边帮忙解释。”说到这儿,苏子麦扭头看向姬明欢,狐疑又好奇地问:
“老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说服折纸姐姐你就是夏平昼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
姬明欢左手提着购物袋,右手用手机玩着扫雷。
“拜托,你12岁时的外表看起来怎么都跟夏平昼那个装逼男不沾边吧。”苏子麦就着探究精神不肯轻易让这个话题过去,“你……不会把人家给洗脑了吧?还是说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怎么可能?”
“心虚了。”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姬明欢说着,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懂也得说。”
苏子麦压低小脸,又一次掏出了对姬明欢专用法具——录音笔。她的大拇指反复摁下、松开录音笔的按键,黑蛹的声音不断从笔内传出,抑扬顿挫一停一放。
姬明欢耷拉着眼睑,不耐烦地说:
“算了,你先回家去吧。我一个人去接她。”
说完,他把装食材的购物袋塞到了苏子麦怀里,用拘束带形成一个透明的巨蛹,一瞬裹住两人的身影,然后抬手拉出了一条通往他们家客厅的空间裂缝,操控着拘束带将苏子麦推了过去。
“你——!”
苏子麦还没反应过来,破碎的空间缝隙便逐渐闭合,尤能听见客厅那边传来孙长空的呼喊,阎魔凛透过裂隙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只不过伴随着裂缝彻彻底底地闭合而上,对边传来的嘈杂人声也戛然而止。
姬明欢挠了挠被吵得发胀的耳朵,褪去了透明的巨蛹。他用眼角余光随意地扫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刚才的那一幕过后,便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挪步往前走去。
“对哦,我当时是怎么说服她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夜色里灯火辉煌的东京铁塔,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里。
......
......
八年前,冰岛,雷克雅未克。
中心病院的某个一个病房里,姬明欢全身包裹着透明的拘束带,坐在窗台边上,低垂着眼,翻看着一本书本。
他时而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睡在病床上的那个和服少女。
从救世会之战结束,绫濑折纸有整整一星期的时间都处于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中。姬明欢也已经守在这里很多天了,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接近这里。
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忐忑,他一方面期盼着她能早点醒来,一方面又害怕面对她醒来过后的目光。是啊,他现在是姬明欢了,不再是夏平昼。他不能再隔着一面虚假的帷幕去试探别人的感情,而是必须把自己的真心也交出去了,尽管这样可能会让自己受伤。
她醒来后,会接受他就是夏平昼么?
她会对他痛斥一顿,让他这个骗子这辈子都不要接受她么?
还是说,她其实会很开心呢?
姬明欢盯着和服少女白净的脸庞,思绪连篇。
夜已经深了,少女的脸颊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中。
病房内静悄悄的,她的呼吸声匀称,这让姬明欢很安心。他垂下了头,书上的文字都不怎么看得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顿。
他愣了一下,缓缓侧过头去,只见病床上那个素净的女孩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来,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