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慢慢坐起身来,望向窗外。
姬明欢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拜身上那一层透明的拘束带所赐,绫濑折纸看不见她。
于是,他单方面地、呆呆地与她对视着,绫濑折纸则是透过他透明的身影看着窗外的景色。
已经入夜了,雷克雅未克的珍珠楼流光溢彩,在萧瑟的晚风之中焕发着纯白的光芒,天空中一抹青色的极光。
绫濑折纸盯着窗外出了一会神,姬明欢也盯着她发了一会呆,她一点都没感受到他的存在。
忽然,她在床边的柜子上看见了一本俳句集。
她很快便认出来,那是妈妈留给她的俳句本。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俳句集,打开。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张夹在书里的照片,低垂的眼睑微微一颤。
姬明欢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他和绫濑折纸在卑尔根的码头拍的照片。
码头到处都是木屋,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之中,当时她和夏平昼坐在路边的一条公共木椅上,脸颊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夕阳照得海面熠熠生辉,洁白的鸽子飞过天空。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把脑袋倚在一起,镜头定格在这一幕。
看见照片里夏平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绫濑折纸似乎是回想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片纯白的世界里,夏平昼的鲜血染红了冰川,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松开她的手。
于是,她微微颤抖地垂下了头,清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骗子……”
姬明欢一怔。
呆坐了一会儿,他也垂下了头,眼底眸光流转。
和服少女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
她无声地流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喃喃地说了些什么,声音低得让人听不清:
“泷影……
“这就是‘悲伤’么?”
姬明欢的眼睛微微一暗,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褪去了包裹着身体的那一层拘束带。
就好像褪去了自己的伪装那样。
这一刻,他的身影暴露在了女孩的视野中。
他低头看着书本,张了张嘴,踌躇了一会儿才说:“冰岛的天气真冷……我一点不喜欢这里,你呢?”
和服少女缓缓抬起眼来,侧过头,静静地打量着他。
姬明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她轻声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
和服少女默然。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时候夜色如一片幕布般,笼罩在病号服少年的脸颊上,和服少女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头也不抬,对她轻声地说:
“也许是在一个偏远的北方城市开一家书店,你喜欢看书,每天可以坐在柜台后边看书。冬天到了可以看雪,北方有极光,那时夜空会很亮,青色的光芒横亘整片天空。”
和服少女呆呆地看着他。这句话,她曾听夏平昼说过的,那是一个月前,两人还在水族馆里的时候,可在那个时候,她却没有接住夏平昼的手。
他忽然阖上了书本,扭头对上少女的视线。
两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向和服少女伸出了右手,低声问:
“所以,你会和我走么?”
沉默笼罩在二人之间。
窗外还在下着雪,枝头上挂满了雪色。过了一会儿,绫濑折纸忽然抬起头来,接住他的手。
“我跟你走。”
......
十分钟之后,伦敦,此时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正在夜空中慢悠悠地旋转着。
已经到了饭点,游乐场里人少了许多,但地面之上仍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牵着孩子渐渐走远。
忽然,在摩天轮的一个空荡荡的包厢里,一条空间裂缝缓缓向两侧敞开,随即姬明欢拉着绫濑折纸的手从中走了出来。
绫濑折纸呆了呆,她透过窗户看向夜色下灯火辉煌的大本钟,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里是伦敦。
两人在包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姬明欢扭头看着窗外,轻声问:“还记得么?这是我们之前坐过的摩天轮。那时候你可傻了,我在下面看着你一个人坐在摩天轮的包厢里发呆了很久很久。”
绫濑折纸点了点头。
“我说啊,你为什么一句都不问我?”姬明欢挠了挠脸颊。
她问:“什么?”
“比如怀疑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夏平昼,又或者问问我到底是谁……之类的。”
“我知道是你。”
他问:“为什么?”
她说:“看一眼就知道。”
姬明欢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忽然回想起了。那一次救世会小队在伦敦执行剿灭红路灯的任务,绫濑折纸那时候也仅仅只是看了他的本体一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