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才有意义,死了,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叛徒,审讯的时候,我扛了那么久,一个字没说。
但只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逃跑,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忠诚。
现在,他们跑了,我被抓了,我再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死了,我哥的信就白写了。
彼得罗夫的位置我不知道,银翼的藏身处我不知道,金泰源的撤离路线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我知道的,也是你们能查到的。
赵哲强你们早晚要面对,侦察总局的网络,你们早晚要铲除,我说出来,对你们有用,对我没害。
至于彼得罗夫和金泰源——
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亲手送他们死。
如果他们最后被你们抓到,是他们的命。
但不能是我出卖的,这是我的底线。
八、我要换什么
我想重新开始的地方,不要我去过的地方——
朝鲜,中国东北,俄罗斯远东,日本的大阪和东京。
这些地方都有太多记忆,太多危险。
我想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换一种生活。开个小店,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
每天煮咖啡,看报纸,和邻居聊天。
再也不用枪,再也不说假话,再也不用担心半夜有人敲门。
你们能给我这个,我就说更多,比如——
赵哲强在东京还有哪些据点
侦察总局和GtI的关系
我在侦察总局训练时见过的其他潜伏特工名单
这些东西,我还没说,想听,就拿更多条件换。
九、最后一句
审讯的时候,赵哲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1995年,第六军团叛乱前夕,一个女线人报了三遍,才有人听,救了整个军团,救了四百多人的命。
一个人可以改变很多事,我不知道我能改变什么,但我想活着。
供述人:???(签名)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真奈自己写的:
审讯者手记:
李海哲的供词有真有假。关于侦察总局网络的部分可信度高,关于彼得罗夫和银翼的部分明显有所保留,关于“慈湖”的部分可能是真不知道。
他的叛逃动机可信——
这种人,在体制内待久了,要么死心塌地变成机器,要么想尽办法逃出去。
他提出交易条件,说明求生欲强,这是可以利用的。
但他对彼得罗夫和金泰源有感情,不能逼太狠,否则可能翻供。
建议先验证侦察总局网络的情报,若属实,给他点甜头,慢慢磨,总能磨出更多。
——纯田 真奈(签名)
“你这是把我当试验品了?”
真奈摇头。
“不是试验品,是资产。有价值的资产,必须谨慎管理。”
李海哲轻笑一声。
“‘资产’……这个词,我喜欢。”
真奈没笑,将几页供词仔细收拢,放回文件夹。
“你提到的——赵哲强的其他据点、侦察总局与GtI的合作模式、潜伏特工名单——这些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留着换条件。”
“你还要什么?刚才谈的那些,还不够吗?”
“房子、车、钱、政治庇护是基础条款,已经敲定。”
她微微前倾,直视他的双眼,“但你要的‘更多’,得用‘更多’来换。”
李海哲点头。
“合理。”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我们就慢慢谈,你先落实基本条件,让我看到诚意。”
“然后,我给你一点‘甜头’,你再加码一点条件,一步一步,磨出来。”
真奈嘴角微扬。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交易?”
“互相学习,你教我情报规则,我教你讨价还价。”
“好,一步一步来。”
“纯田大尉,你那份《审讯者手记》,写得不错。”
“你看到了?”
“看到了,建议先验证侦察总局网络的情报。若属实,给我点甜头,慢慢磨,总能磨出更多。”
“你说得对,慢慢磨,总能磨出更多。”
真奈未答。
“但我也有我的磨法,你磨我,我也磨你。最后谁能赢,就看谁的耐心更长。”
真奈终于也笑了。
“走着瞧。”
走廊里,高宫阳向手中捏着一份刚送达的加密简报,见真奈出来,立刻迎上前。
“技术组查过了,新大久保的公寓,确实有问题。”
真奈眸光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