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宫阳向站在她身侧,手中一叠文件边缘已被捏出褶皱,眼底泛着血丝。
“开始吧。”
筱冢美佳轻声下令。
审讯室的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别侦察大队队员走进去。
他们解开男人脚上的铁链,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以控制姿态架到房间另一侧的审讯桌前。
特制金属桌表面冰冷、厚重,边缘布满暗槽。
桌面嵌有四个合金腕环,专为固定高危嫌犯设计。
两人将男人双臂按上桌面,“咔嗒”两声,铁环自动锁死。
随后,他们退至墙角,静立准备。
审讯室里只剩下男人,和缓步走入、坐在他对面的审讯官。
审讯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冰冷。
他是情报本部最资深的审讯专家,外号“解剖刀”——
意思是,他能像解剖尸体一样,一点一点切开犯人的心理防线。
“姓名。”
男人垂眸,再次选择沉默。
“姓名。”
审讯官重复了一遍,语气未变,但压迫感明显增强。
男人依然无应答,似乎想把自己的缄默权保持到底。
“解剖刀”微微颔首,两名队员似乎早有准备,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开始搜身,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外套、衬衫、长裤、内裤——
一件件被粗暴剥下。
男人赤身裸体站在强光下,皮肤上遍布淤青与干涸血迹,却站得笔直,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们搜出了他的钱包,他的证件,他的现金,他的手机,他的手表,他的戒指,他的鞋带,他的皮带。
每一样东西都被装进透明的证物袋,贴上标签,送到观察室。
高宫阳向接过多个证物袋,开始逐一检查。
证件是一张韩国护照,名字是“李明浩”,三十二岁,签证上的职业是“商人”。
照片和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护照的防伪标记看起来很真,但现在的技术,伪造护照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照片匹配度100%,反而可疑。”
现金大约三十万。
手机似乎早就被清理到了出厂模式,没有密码,通讯录是空的,通话记录是空的,短信是空的。
“手机呢?”
“干净得像出厂状态,没SIm卡,没存储痕迹——要么是新机,要么被深度擦除过。”
手表是廉价货,电子表,街边任何一家便利店里随处可见,甚至连自动售货机里都有可能卖。
戒指是银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像是地摊货。
“就这些?”
筱冢美佳把几个证物袋全部都扔回了桌面上。
“就这些,干净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筱冢美佳凝视玻璃后的赤裸身影,淡淡道:
“你说得对,正常人不会这么‘干净’。”
审讯室里,审讯官翻开护照,开始问话。
“李明浩,三十二岁,韩国商人。”
他念着护照上的信息,“来东京做什么?”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进出口贸易,主要是电子产品。”
“公司名称?”
“没有注册公司,也没有受雇佣,只是个体户。”
“客户名单?”
“没有固定客户,到处找机会,接单都是随机的。”
“住址?”
“还没找到房子,住在胶囊旅馆。”
“哪个旅馆?”
“新宿的胶囊旅馆,名字忘了。”
“解剖刀”缓缓抬眼,目光如针:
“根据目前你提供的信息和身上的证物,只能说明你从韩国来,没公司、没客户、没住址,只带三十万现金和一部空手机——你觉得,这像一个正常商人的样子吗?”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现在是战时。兵荒马乱,谁还能‘正常’?”
审讯官沉默一瞬,在说服了自己这点伎俩无法说服自己后,继续:“入境时间?”
“三天前。”
“从哪里入境?”
“釜山出发,经对马岛中转,再乘渡轮抵东京。”
“船票不好买吧,你怎么搞到的?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知不知道现在军事管制时期,票难买呢?”
“我知道,我买的那一趟除了基础票价,还要额外付战争险附加费、绕航燃油费、强制战争险保费、安保分摊费,而你们的政府甚至还要再额外加点税,票价翻了4倍甚至5倍,花了我五十万。”
“好了,说了这么多,船票呢?”
“丢了,反正没什么用。”
“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