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案子暴露,被他们的警视厅接手了。”
金泰源说,“高层很重视,生活安全部长和刑事部长亲自担任副指挥官,成立了联合搜查班。”
“网络犯罪对策课、搜查二课全部出动,还有金融专家、网络安全专家组成的顾问团。”
“与银行实时协作,和地方警察本部联动,甚至在神奈川设立了联合指挥中心,统筹涉案地区的全面追查。”
“但他们对我们的追查没有下文。”
“为什么?”伊戈尔问。
金泰源的嘴角微微扯动,很难说是在笑。
“因为我们的人技术足够好,反侦察意识足够强,留下的痕迹足够少。”
他看着伊戈尔,“我们是侦察总局的特工,不是街头混混。”
“骗钱的手段可以普通,但擦屁股的手段必须是顶级的,不然暴露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个案子因为毫无进展,毫无线索,逐渐变成了冷案,没有人再提,没有人再追,我以为……就过去了。”
彼得罗夫没有说话。
李海哲问:“所以……今天出事了?”
金泰源点了点头。
“警视厅今天有了突破,他们借用了海军省情报本部的技术支援——国家级、军用级的系统,比警视厅自己的设备先进得多。”
“用这个新系统重新扫描了当年的数据,锁定了蛛丝马迹。”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们正在突袭千叶县馆山市的一处公寓。”
“里面住着两个人——林幼珍特务上士和全圣语少尉,负责App前端开发的。”
伊戈尔手里的巨无霸彻底放下了。
金泰源的声音更低了些:
“刚才,他们俩的生命监测信号丢失了。”
“林上士在信号丢失前按了紧急通讯器——是专为危急时刻用的,一旦按动,说明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需要其他人立刻知道。”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很可能已经被捕,或者……已经死了。”
彼得罗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被捕,审讯能撬出多少东西?”
“林幼珍和全圣语不是普通特工,她们知道作业班的全部架构,知道所有人的掩护身份,知道我们的通讯频率、接头地点、安全屋分布,知道过去五年我们在东京做的每一件事。”
“如果她们开口,整个东京特别作业班——包括我——都会被端掉。”
“哪怕她们咬紧牙关,也扛不过吐真剂,我敢保证,因为我也不行。”
李海哲盯着他:“所以?”
金泰源拿起被捏变形的可乐,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我已经下令了,作业班全体特工,做好准备,听候调令,随时待命。”
“银翼知道吗?”
“他那边我还没通知。”
金泰源说,“他说他和索菲亚要去盯着岛津雅美,她今天一直在海军省,应该是在参加秘密谈判。”
“接下来的情报收集,还需要他们。”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你和你的作业班,准备怎么处理两个被捕的关键人物?”
金泰源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餐桌上切出明亮的斜线。周围的嘈杂声依然,隔壁桌的两个上班族在高声谈论昨晚的棒球赛,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这几个人的沉默。
“林上士在紧急通讯器里按的是求援信号。”
金泰源终于说,“意思是她觉得自己还能撑,需要我们救她。”
“但不是真的求援,是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正在看着她的信号,她想让我们知道,她没有背叛,也不会选择背叛。”
彼得罗夫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会被送进医院。”
金泰源说,“警视厅的人受伤了也会送医,这是流程。”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距离馆山市最近的大型综合医院,有警备条件。”
“他们会把林幼珍和全圣语送到那里,安排警力看守,等他们伤势稳定后再审讯。”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医院动手。”李海哲说。
金泰源点头。
“灭口。”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一度。
彼得罗夫没有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在情报这个行当里,被捕的同伴只有两种结局:
被救出来,或者被清除。
救出来需要时间、资源和机会,而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资源和机会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