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自负。”
初华站在原地,看着挺拔的背影。
阳光从她身侧透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延伸到她脚边,像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
她只是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是,大佐。”
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祥子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初华的心跳得很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隐瞒dNA报告,隐瞒去见初音的事,隐瞒所有的一切——
这些事,如果被祥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能怎么办?
把初音交出去吗?
初音是她妹妹。
同母异父,十几年没见,已经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依然是妹妹。
更何况,初音放过她一次。
在巷子里,在枪口下,在死亡边缘。
初音本可以杀了她,但没有。
她欠她一次。
“你在隐瞒什么?”
祥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是的,她在隐瞒,隐瞒了很多很多。
她不知道能瞒多久,但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制服,向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口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谁发的,点了“删除”。
要是能把这几天的记忆全部删除,就好了。
但这几天,所有人都不好过,包括GtI的特工们。
12个小时前,一家麦当劳在新宿区一条岔路口的二楼,窗户正对着下面的十字路口,视野开阔,人流量大。
彼得罗夫选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方便,而是因为混在人群里最容易消失——
前后两个楼梯,一个通往商场后门,一个直达地下通道。
他们分散坐着,像互不相识的几桌客人。
彼得罗夫面前摆着一个双层芝士汉堡,已经吃了一半。
他嚼得很慢,目光时不时扫过窗外,又收回来,落在餐盘边缘的包装纸上。
伊戈尔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巨无霸,咬一口,看一眼楼下,再咬一口。
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食客,但握汉堡的姿势太端正了,像在握什么重要文件。
李海哲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个虾堡,没怎么动。
他用吸管搅着可乐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金泰源坐在他对面,照烧牛肉堡的包装纸还完整地叠着,没拆。
“不合胃口吗,教官?”
李海哲问。
金泰源摇了摇头,没说话。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继续吃汉堡。
几天来,他见过金泰源很多次,咖啡馆里永远是从容的样子,擦杯子、煮咖啡、和客人聊天,像个真的只关心烘焙曲线的咖啡师。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了惯常的平和,眉头压得很低,手里的可乐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我们应该不算外人了。”
彼得罗夫说。
金泰源抬起头,看着他。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五年前,为了筹措经费,我让东京特别作业班做了个金融App。”
彼得罗夫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嗯,我知道,你不是靠这个赚了很多很多钱吗?”
“没错,因为我们做的是集资诈骗。”
金泰源说,“表面上是理财产品,实际是庞氏模型。”
“第一年收成好,第二年就开始套现。”
“涉及的地区不止东京都,神奈川、爱知、长野、千叶——都有受害人,涉案金额……”
“很大,我无法描述,反正就连洗钱都能让中间商变成亿万富翁。”
伊戈尔的手停在半空,汉堡没再往嘴里送。
李海哲盯着金泰源,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当时没别的办法,我接手的时候就是个烂摊子。”
金泰源继续说,“侦察总局的拨款越来越紧,东京物价一年比一年高,特工的掩护身份需要维持,房租、交通、设备更新——每一项都在涨价。”
“我需要钱,上面不给钱,我只能自己找钱,最起码维持组织的正常活动。”
彼得罗夫放下汉堡,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