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被哈德森身边的“猎户座”特勤小组提前粉碎。
死在这群人手里的FSb特工,至少有七个。
彼得罗夫的手指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枪的有效射程五十米。
茜屋二楼的窗户是防弹玻璃,一层到二楼的楼梯至少有十五级台阶,沿途还有至少六名武装人员。
不可能成功,他知道不可能成功。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
如果呢?
如果趁她离开的时候,在某个监控死角,近距离,一发,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彼得罗夫。”
银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我看到诺娃了。”
“我知道。”
“将军,我建议你保持冷静,你现在没有狙击枪。”
“有也打不穿那层玻璃。而且‘猎户座’的人把整个二楼封死了,她离开的时候会跟着至少四名贴身保镖。”
“我知道。”
“今晚的目的是观察,不是行动,还有更重要的事,轻举妄动会影响大局。”
彼得罗夫没有说话。
银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克莱因透露了一个信息——‘顶级大菜’。”
“这个词用在这种场合,不是指真正的菜。”
“是哈德森今晚要宣布或展示的某种核心内容。”
“可能是‘暗星计划’的新进展,也可能是和海军省达成某种初步共识的象征性协议。”
彼得罗夫缓缓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
“今晚再喝两杯,”银翼继续说,“还有机会,克莱因已经愿意和我说话,诺娃迟早也会离开平板。”
“她是个技术人员,不是特工,社交场合比克莱因更容易松懈。如果我们能拿到她平板上的任何碎片信息,比今晚干掉她更有价值。”
“知道了,继续观察。我在外面盯着。”
酒吧里,克莱因已经喝完第一杯,示意酒保再来一份。
诺娃终于放下平板,接过酒保推过来的调好的伏特加,端起来闻了闻,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还行。”
她说,然后转向克莱因,“你刚才说的大菜,大概还要多久?”
克莱因看了一眼手表:“四十分钟,至少。哈德森和那边的人还在谈细节,涉及的技术参数太多,逐条过。”
诺娃皱了皱眉:“难道丰川祥子的理解能力不行?”
“海军省的技术官僚听得懂,但负责做会议记录的人不行。”
克莱因耸耸肩,“正常,这种级别的谈判,本来就不该指望速记员能跟上。”
四十分钟,足够他再做很多事。
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路过索菲亚的桌子时,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收到指令后,索菲亚继续观察诺娃和克莱因,尤其是诺娃的平板。
索菲亚端起威士忌酸,喝了几口,角落还在一口一口抿白兰地的陆军女少佐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望远镜的镜头里,后厨的灯光比餐厅其他区域更亮一些,透过半开的门缝,彼得罗夫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那里,个子很高,瘦削,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系着领带,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和旁边穿着传统白色厨师服的年迈职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在帮忙,也没有在催促,只是在看。
像看一场表演,或者一次实验。
彼得罗夫调整焦距,捕捉到男人的面部特征——
颧骨略高,眼窝深陷。
他把图像录入随身携带的终端微型数据库,五秒后,结果返回。
艾伦·陈。
前沿军事AI与无人作战专家,麻省理工博士,哈夫克集团高级算法工程师。
三十四岁,资料照片里是更年轻的版本,但特征吻合。
彼得罗夫的镜头转向他注视的方向。
年迈的职人正在处理鳗鱼,刀锋划过,活鳗开膛,去骨,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串签,白烤,蒸制软化,最后是反复涂酱慢烤。
酱汁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光泽一层层叠加,深琥珀色,油亮,几乎像某种会发光的矿物。
蒲烧鳗鱼。
彼得罗夫放下望远镜,捏了捏眉心。
所谓能让代表团先下来喝两杯的“顶级大菜”,就是这个。
也不能说“而已”——
老头看起来至少七十岁,一身手艺浓缩了几十年,确实当得起“顶级”两个字。
但在这个情境下,他期待的是某种技术展示,某种能让哈德森亲自带队来谈的筹码,结果只是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