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的特种小队,现在只剩不到十个,躲在走廊尽头的废墟后,不敢再往前冲。
GtI这边也好不到哪去,能战斗的只剩十二人,弹药几乎耗尽。
红狼靠在掩体后,数了数身上的弹药:
两个半满的弹匣,三颗手榴弹,一把匕首。瑞安的情况更糟——
手枪只剩两发子弹,左腿伤口一直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防线即将崩溃之际,空中支援来了。
第一声爆炸不是从头顶来的,而是从山后。
红狼一开始以为是哈夫克的重炮误炸了自己人,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节奏整齐得不像事故。
他猛地抬头,A-381公路方向腾起一连串火球,橘红色的光撕开夜色,映得整片山坡都在颤抖。
“操……”
瑞安靠在掩体后,声音虚弱,“那是……我们的炮?”
话音未落,低空传来引擎的尖啸。
几架战机几乎贴着山脊掠过,机翼下火光连闪,火箭弹砸向哈夫克后方的集结地。
重型武装直升机紧随其后,在稍低的高度盘旋,机炮扫射干脆利落,专挑装甲车和人群密集处打。
一辆步兵战车刚调头想撤,就被一串穿甲弹打穿油箱,轰然炸成火球。
“援军……”
红狼喃喃道,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却忘了开枪。
哈夫克的进攻部队瞬间乱了。
后方的爆炸切断了退路,通讯频道里全是尖叫:
“指挥部没了!”
“A-381被炸断了!”
“撤!快撤!”
原本还在往前冲的哈夫克士兵开始转身往山下跑,有人扔掉步枪,有人拖着伤员,更多人只顾自己逃命。
突入建筑内部的小队有的接到撤退命令,拼命往外冲,有的则彻底失联,被堵在走廊里,进退两难。
枪声迅速稀疏下来。
红狼直到确认最近的敌人也退到了百米开外,才缓缓放下已经滚烫的步枪。他第一时间看向瑞安。
瑞安还靠在那里,手里的枪垂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干裂,却努力盯着红狼。
“援军……好像……来了?”
“来了。”
红狼连滚带爬地挪过去,声音发紧,“他妈的总算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急救包,手指抖得几乎解不开搭扣。
瑞安的左腿血流不止,作战裤已经被浸透,暗红的血顺着地面的裂缝慢慢爬行。
红狼咬牙扯出止血带,狠狠勒在大腿根部,然后剪开裤腿。
伤口很深,肌肉外翻,骨茬隐约可见,但万幸没伤到股动脉,否则人早就休克了。
“疼就喊。”红狼一边撒止血粉一边说。
“喊个屁……”
瑞安咧嘴,疼得额头冒汗,“你勒得我……”
红狼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撑住,医疗兵马上就到。”
“你说……他们会不会先救能走的?”
瑞安忽然问,“我听说……战场上都是这样。优先救还能打仗的。”
红狼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闭嘴,这不算致命伤。”
两人正说着,北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应部队冲了进来,两个医疗兵看到他们,立刻扑过来接手。
“我们来处理。”
一个医疗兵蹲下检查瑞安的伤势,另一个转向红狼,“你呢?有内伤吗?”
红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处被炸开的缺口前。
天快亮了。
晨光从东边渗出来,照在山坡下的废墟上。
哈夫克的进攻阵地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燃烧的车辆残骸冒着黑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A-381公路上更惨,连环爆炸把整段路炸得坑坑洼洼,一辆油罐车翻在沟里,火焰顺着沥青路面蔓延。
而在他们侧后方,村庄废墟边缘,几架GtI的运输直升机已经降落,旋翼还在转动,特战干员从机舱跃下,迅速展开警戒线。
更远的天际,还能看到更多直升机编队正在飞来,黑点连成一线。
红狼站在那儿,忽然觉得累极了,不是那种打完仗的疲惫,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
就像一个人憋着一口气跑了十公里,终于停下时,连站都站不稳。
“红狼。”瑞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头,瑞安已经被抬上担架。
“别傻站着了……过来。”
红狼走回去,蹲在他旁边。
“答应我件事。”瑞安说。
“说。”
“别告诉指挥部……我说过要投降。”
红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