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你是北境的上柱国!那北境的存亡你怎么能置之不理!”孙仓急了眼,大声的反驳道,掉了两颗门牙的嘴里大片的唾沫星子飞射而出,喷了萧桓一脸。
这些年,每每提及此事,孙仓都情绪格外激动。
见怪不怪的萧桓抹了抹自己的脸上的唾沫:“我那上柱国就是个虚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再说了,这江山是姓陈的,他们都不要,你说我着急个什么劲?”
“这不一样!你是萧桓!”孙仓的脸色涨得通红。
“那又咋啦?”萧桓满脸无所谓的反问道。
孙仓有些怒火攻心,他也不知道曾经那个满腔热血的大将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自从来了帝侯城,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以往也就罢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盘龙关被破,银龙军战死,只有龙铮山召集的十万义军在殊死抵抗,可偏偏朝廷还不闻不问,若是萧桓愿意出山,别的不说,单是他的名字,就足以鼓舞北境人心。
为此龙铮山前后已经拍了十余位弟子,来帝侯城求见,但萧桓却是铁了心,闭门不见。
“好!你就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我看你啊,真是越老越糊涂,比不得萧承那孩子!”孙仓破口大骂道。
萧桓膝下无子,萧承是他早年收养的一个孤儿,二人以爷孙相称。
这孩子颇为懂事,哪怕萧桓将他视若己出,但却从不以势压人,反倒体恤百姓,勤政爱民,帝侯城能有今日光景,有很大一部分是萧承的功劳。
“那毕竟是我带出来的,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萧桓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对于孙仓的怒骂照单全收。
“对了,今日怎么没见那小子来请安呢?难不成娶了媳妇就忘了我这爷爷?”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侧头望向四周,并未见到自家孙子的踪影,只是看到孙仓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模样乖巧的妇人,低着头,红着眼眶半躲在大门后方。
那正是他那才过门没几日的孙媳妇。
而见她这幅模样,萧桓的心头忽然一沉:“怎么回事?那小子去哪里了……”
那妇人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今日早晨夫君还在家中,只说是要处理一些急务,便匆匆的出了门,我也并未在意,直到今日晚些时候,始终等不到他回来,我便去府上寻他,问过府中官员并未见到夫君。”
“我便知不妙,回家寻了一番,才在案台上找到了他留给爷爷的信……”
“信?什么信?”萧桓问道,却也很快想到了方才孙仓手中拿着的信纸,他当下一把夺过,定睛看去。
……
祖父大人呈阅。
北境烽急,蚩辽贼心不死。
社稷有覆巢之危,苍生有倒悬之苦。
然朝廷昏庸,不济百姓。
全仗北境军民奋勇,以抗贼军。
前日,龙铮使徒来见,与孙儿呈此中要害。
我虽非祖父所出,祖父却视我如骨肉。
孙儿斗胆,亦视萧氏荣辱为己任。
萧家能有帝侯之名,自有祖父奋力搏杀之功,亦仗北境军民拥立之德。
今,北境蒙难,萧家岂可坐视?
我知祖父年迈,不堪戎马。
孙儿虽不才,亦不敢惜身,愿替爷从军,以报北境百姓奉养之恩。
若得生还,再奉觞杖;若埋骨沙场,亦不负萧氏门风。
惟愿祖父珍重,勿以孙儿为念。
不孝孙萧承叩首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