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事了?”李渊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澜。
“失踪了。”门外的男人沉默了三秒,“在缅甸,找一批被走私的文物时。”
三
苏瑶在卧室里抱着两个孩子,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李阳用小手捂住李悦的耳朵,哥哥的掌心温热,妹妹的睫毛在颤抖,却懂事地没出声。“妈妈,爸爸会没事的,对吗?”李阳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苏瑶摸着儿子的头,指尖触到他后颈的朱砂痣——和李渊的位置一模一样。“会的。”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却努力挤出笑容,“你爸爸是超人,什么坏人都不怕。”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手指悬在通话键上。这是她和李渊约定的底线:如果涉及危险,立刻报警,不必犹豫。但此刻她迟迟没按下去,因为门外提到了“王小虎”——那个总给家里寄特产的年轻人,照片还在客厅的相册里。
门板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不是用身体撞,是用工具,像撬棍。李悦吓得往苏瑶怀里钻,李阳却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妈妈的手往衣柜跑:“妈妈,爸爸说衣柜后面有通道!”
这个秘密通道是李渊去年挖的,借口“装新风系统”,在衣柜背板后凿了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通向隔壁单元的空置房。他当时笑着说“防地震用的”,苏瑶却知道,这是给她和孩子们留的后路,像他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给她发条“平安”的暗语。
客厅里的打斗声隔着门板传来,闷响中混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大概是电视柜上的鱼缸被撞翻了,那是李悦生日时买的,里面有三条金鱼,分别叫“爸爸”“妈妈”“悦悦”。
苏瑶咬着牙,把孩子们推进通道,李阳懂事地帮妹妹爬进去,自己则回头望着妈妈:“你呢?”
“我去找爸爸。”苏瑶把衣柜背板推回原位,从抽屉里摸出把剪刀——不是普通的缝纫剪,是李渊给她的军用匕首,伪装成了剪刀的样子,“快去找张阿姨,让她报警。”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时,苏瑶正站在卧室门口,匕首藏在袖子里,像当年她在大学辩论赛上,藏在手心的小抄。她看见李渊正把男人按在茶几上,对方的手腕被反拧着,脸贴着碎玻璃,冲锋衣的拉链上还挂着半片鱼鳞——是鱼缸里的“爸爸”。
“别伤他!”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站得笔直,像株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芦苇。
李渊的动作顿了顿。男人趁机挣脱,手肘往他肋骨撞去,这是部队格斗术里的狠招,专攻软肋。李渊侧身避开,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垫在对方摔倒的路线上——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见血,哪怕是别人的血。
男人摔在抱枕上,却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微型录音笔:“老首长说,你变了。”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老首长熟悉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李渊,小虎的事,只有你能办。别让我失望。”
录音笔被扔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三天后,火车站寄存柜37号,有任务详情。”他的目光扫过苏瑶,突然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好。”
四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时,男人已经消失在雨幕里。李渊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手指被划破了,血珠滴在茶几上,和鱼缸里的水混在一起,像朵迅速绽放又枯萎的花。
苏瑶从卧室抽屉里翻出急救箱,碘伏的气味让李渊皱了皱眉——和部队医务室的味道一模一样。“别动。”她的手指很稳,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和他给新兵包扎时如出一辙,“疼吗?”
“不疼。”李渊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吓到你了。”
“没有。”苏瑶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我只是怕……怕你又要走。”
结婚那天,她在誓词里说“我知道你属于战场,但我希望你也属于我”。李渊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军功章摘下来,塞进她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后,它归你管。”
李阳和李悦从卧室里跑出来,小脸上满是泪痕。李悦扑进李渊怀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爸爸不要走!”她的指甲嵌进布料,像极了当年王小虎在雪地里,攥着他衣襟的力度。
李阳走到爸爸身边,踮起脚尖,用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上——是卡通图案的,上面印着小熊,“这样就不疼了”。他的书包里总背着创可贴,是苏瑶教的,“男孩子要学会照顾人”。
李渊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们的发顶。客厅的挂钟敲了九下,雨势渐小,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大概是张阿姨报的警,那个退休的老警察,总说“李渊这小伙子,看着就靠谱”。
苏瑶默默收拾着残局,把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用抹布擦去茶几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