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渊身上。李阳坐在教室后排,脸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
李渊缓缓站起身,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看着王老师:“王老师,我能说说我的看法吗?”
王老师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儿子考58分,我这个当爹的有责任。”李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五年里,我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没陪他写过一次作业,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他摔了跤,不敢跟我说疼;考砸了,怕我失望。这些,都不是‘纵容’,是失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带兵打仗,靠的不是一味严格,是信任。你得让你的兵知道,你跟他们并肩作战,不管输赢,你都在。教育孩子也一样,不是逼他考多少分,是让他知道,就算考58分,他也是你的骄傲。”
教室里鸦雀无声。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坐下了。
“李阳爸爸说得对。”王老师率先鼓起掌来,“我们总想着让孩子考高分,却忘了问问他们累不累。阳阳,你爸爸很爱你。”
李阳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家长会结束后,李阳跟在李渊身后,一路没说话。快到家时,他突然说:“爸,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李渊停下脚步,看着儿子:“尽力就好,别有压力。”
李阳点点头,突然抱住了他:“爸,谢谢你。”
少年的拥抱很用力,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笨拙,却让李渊的眼眶瞬间热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背,左膝的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却没那么难熬了。
二、菜市场的烟火气
下午,李渊去了趟菜市场。苏瑶说晚上想吃萝卜排骨汤,他特意早下班,想去买点新鲜的排骨。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活力的喧嚣。李渊背着双手,慢悠悠地逛着,像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他在部队时学过野外生存,能分辨哪些野菜有毒,却分不清哪种萝卜更新鲜。
“师傅,要排骨?”一个卖肉的摊主热情地招呼他,“今天的排骨刚杀的,新鲜得很,给孩子炖汤最好。”
“多少钱一斤?”李渊问。
“35。”摊主拿起刀,“要多少?”
李渊比了个手势:“两斤吧。”
摊主麻利地剁着排骨,动作娴熟。李渊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杀猪的场景。那年他才十五岁,跟着父亲去山里打猎,套住了一头野猪,父亲让他动手,他手抖得厉害,刀都握不稳。
“师傅以前当过兵?”摊主突然问。
李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站军姿呢。”摊主笑着说,“我儿子也在部队,去年刚去的,跟你一样,话少,眼神直。”
“是个好地方。”李渊说。
“是好地方,就是太苦了。”摊主把排骨装进袋子里,“我这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去了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能。”李渊接过袋子,“部队能把石头磨成玉。”
摊主笑了,非要多送他一块肉:“给孩子加加餐。”
李渊谢过摊主,又去买了萝卜、生姜、葱。卖菜的阿姨很热情,教他怎么挑选萝卜,怎么炖汤才好喝,还给他便宜了五毛钱。
回家的路上,李渊提着菜,走得很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突然觉得,这种提着菜篮子,想着晚上做什么汤的日子,比枪林弹雨更让人踏实。
三、厨房里的“秘密”
苏瑶回来时,李渊正在厨房里忙碌。排骨已经焯水,萝卜切成了滚刀块,生姜、葱切得整整齐齐。他系着苏瑶的围裙,蓝色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是他当年部队发的,被苏瑶当成了围裙。
“你还会做饭?”苏瑶惊讶地问,放下手里的包。
“在部队学的。”李渊说,“野外生存训练,不光要会打猎,还得会做饭。”
“我来帮你。”苏瑶走到他身边,想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不用,你歇着。”李渊把她推出厨房,“今天我露一手。”
苏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背影。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有条理,先炒香生姜,再放排骨翻炒,最后加萝卜和水,盖上锅盖。整个过程,像在执行一项精密的任务。
“爸,妈,我回来了!”李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考得怎么样?”苏瑶迎上去。
“妈,我数学考了92分!”李悦举起试卷,上面的红勾密密麻麻,“全班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