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没接咖啡。他掏出手机,给赵念安发了条信息:“查王涛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重点看瑞士。”然后点开苏瑶的对话框,输入“中午不回家吃饭”,想了想,又加了句“玉兰花开得很好”。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口袋里的指南针忽然发烫,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动。他想起五年前刚退役时,苏瑶把这枚指南针塞给他,红绳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就摸摸它,想想我和孩子。”
那时他刚从“兵王”的光环里跌出来,对着简历上的“特长:格斗、爆破、野外生存”发呆,是苏瑶拉着他去人才市场,指着安途咨询的招聘启事说:“安全评估,不就是让你保护人的吗?和你以前做的,本质上没区别。”
本质上没区别?他现在才明白,区别大了。以前的敌人在明处,枪林弹雨里见生死;现在的对手在暗处,用代码和人心做武器,杀人不见血。
“李工?”技术主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渊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加密数据包:“把这个反编译,找里面的‘锚点’——就是重复出现的字符序列,像人的指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让技术主管看直了眼。
这是他的秘密武器。当年在炼狱营,教官逼他们背下十万组密码序列,说“记住敌人的指纹,比记住他的脸更重要”。此刻那些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加密代码在他眼里渐渐褪去伪装,露出里面藏着的“指纹”——一个由七个字符组成的序列:“”。
7月30日,8点15分。那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间。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对方不是随机攻击,是冲着他来的。
“查到了!”技术主管突然大喊,“锚点是‘’,在瑞士的物理地址……是家废弃的军工厂,登记人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是‘磐石安防’的创始人,周明远。”
周明远。这个名字像颗炸雷在李渊脑子里响开。他是炼狱营的前辈,比李渊早退役十年,当年因“违抗命令”被开除,后来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成了磐石安防的老板。
“李工,您认识他?”技术主管看出他脸色不对。
李渊没回答,掏出手机给赵念安打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关机。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外跑:“告诉王涛,问题出在内部,让他盯紧服务器机房的保洁和维修人员,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新入职的。”
电梯上升时,他给苏瑶发了条信息:“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别等我吃饭。”
手机很快震动,是苏瑶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他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赵念安的反常、王涛的刻意刁难、周明远的突然出现……这一切像张网,把他困在中央。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网的外面,有盏灯永远为他亮着——在玉兰花盛开的小区里,李阳会把他的拖鞋摆好,李悦会把她的兔子玩偶放在他枕头边,苏瑶会温着汤,等他回家。
车开出盛华总部时,赵念安的信息终于来了:“我在公司天台等你,关于周明远,我有话跟你说。”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李渊的衬衫猎猎作响。赵念安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手里捏着个U盘。
“你早就知道是周明远干的,对吗?”李渊站在她身后三米远,这个距离是他多年的习惯,既能防备突袭,又留着对话的余地。
赵念安转过身,眼睛红得像兔子:“我爸是赵建国,当年和周明远、你师父‘老枪’是战友。周明远被开除那天,是我爸举报的他——因为他私藏了一批军火,想卖给境外势力。”
李渊愣住了。老枪是他的授业恩师,三年前在一次维和任务中牺牲,临终前只说过一句“照顾好赵念安,她爸是个好人”。
“周明远恨我爸,恨老枪,现在恨你。”赵念安把U盘扔给他,“这里面是他的犯罪证据,包括他收买王涛的录音。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怕他像老枪一样,被周明远报复。李渊捏着U盘,金属外壳的温度和口袋里的指南针渐渐融合。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赵念安总对他若即若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笨拙又固执。
“王涛已经被控制了。”他说,声音放软了些,“周明远的服务器,我刚才在盛华机房已经定位了,技术部正在追踪。”
赵念安抬头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不起,李渊。我不该瞒着你,职场不是战场,我却总把你当战友防着……”
“不。”李渊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指南针,红绳在风里轻轻摇晃,“职场也是战场,只是武器变了。以前靠枪,现在靠信任。”
他把指南针递过去,赵念安犹豫了一下,接在手里。
“老枪说过,迷路的时候,看看这个。”他指着指针,虽然早已失灵,却始终指着一个方向——家的方向,“周明远的错,不该由你我来背。我们是搭档,不是敌人。”
赵念安的手指抚过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