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想到了自己的精神病史,不如干脆发疯吸引下注意力?为不知在何处的温其玉争取一番时间?不过,还是不要这样为妙,柏德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可不会一夜夫妻百日恩地对他有别的真情实意。
艾伦紧握双拳,矛盾的情绪交织翻涌,思绪如同遭受狂风暴雨般混沌不堪,也不知是不是变异的后遗症赶上来了,灼烧般的剧痛在他体内疯狂流窜,不容他喘息半分——就连保持平稳呼吸都成了奢求,随着看管他的士兵腿上的压迫感不断加重,艾伦的眼球不由自主向上翻动。
意识碎裂成残片,仿佛正站在飘渺的雾气之上,周遭万物扭曲变形如同幻境,听觉似乎已剥离躯体,使他彻底沦为困在无尽噪点中的黑白默片旁观者。
他趴在军用皮卡上,隔着栅栏的缝隙,忽然看到有裹尸袋被提了过来。
里面露出半个脑袋。
他以为是温其玉,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随着车辆的走动,艾伦却愣住了。
天才神童的艾伦,饱读诗书的艾伦,此刻却不知应该用何种语言形容,在他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的人间惨剧,本该无比熟悉的场景真实上演;他看见过爱尔兰的乡间小屋与挚爱亲人,见证福利院院长布什内尔在离别时以吻相别的身影;目睹将学士帽抛向空中的场景;想象实验室基地如巨墓般封存灵魂的辽阔景象;瞥见费因冰封般的神情与璀璨笑靥的交叠;遇见柏德——她的野心、冷酷与她所统率的军队洪流,所有画面交织盘旋。一幕幕景象如默片胶片般在脑海中流转,转瞬即逝却寂静无声,只留下零星珍贵的记忆碎片渐行渐远。
“物理学的殿堂中,没有诡辩者的位置。”他喜欢这句话,循着这缕陌生而飘逸的光芒掠过人生前世的珍宝余音,他却经历了截然相反的一切,身躯无声坍塌,碾成奇异平原,仿佛毕生凝聚在一息之间。
艾伦嘴唇发抖,眼眶滚烫,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感觉到有谁把两条冰冷的医用绷带锢在自己的脸上,许久他才发觉那是凝固的眼泪,好像他的灵魂都随着它们流到了体外,高高地悬在死不瞑目的尸体和自己点上方,看着自己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浮血漂河,如壮美的丝绸。
那半个脑袋在角度的变化里逐渐显露出了五官,他看清了这两个尸体的庐山真面——那是赵金生和林海侠夫妇。
赵金生满头是血,牙齿被打得一颗不剩,四肢尽断,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白花花的躯干,而林海侠半个胸膛塌陷下去,头发枯草似的支楞起来,身体的姿势,仍像生前那样紧紧地搂着自己的丈夫。
虽然被布堵着嘴,艾伦也依然从喉间听到了此生所能发出的最悲戚的嚎哭,他含糊不清地咆哮,“柏德……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他们对你又能有什么威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死!!!我要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
不过一圈圈子弹的密集射击声,立刻吞噬了艾伦激情的恼怒,呛人的黄色烟雾四处腾起——有人在袭击!是温校长的人吗?是来帮助我的人吗?烟火迷乱中,艾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柏德骂脏话的声音,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分外吵闹,但是因为血流进耳朵,同时也让他感觉周遭都如沉入水里的遗迹,模糊不清,仔细感受,原来是两个压制他的士兵倒在了地上,漆黑的血洞泉眼似的,血咕噜咕噜地往外汩涌。
踩在背上的重力立刻放松 一柄子弹迅疾地打中了他的后腰。
与此同时,手铐也随着子弹破碎。
艾伦顾不得穿心裂骨的剧痛,压低了身体翻滚到一旁的草丛里隐蔽起来,因为他瞬间意识到这群人不是来救他的,就这个子弹密集程度,更愿意称之为灭口。
狗咬狗吗?
军方?
终于和Ubc反目成仇了?
也大概只有这个答案了,这些年来,军方一直被药物局骑在头上为所欲为,药物局一直拿着军方给的面子放纵里子。
如果军方是个男人,那就是个被老板拖欠十几年工资的的上班族,回到家,还要被捆起来看老板安排自己的母亲老婆女儿七大姑八大姨大战一百零八汉,斗到大道小道都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