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动手?”芝随意地问。
威廉紧绷着下唇,战战兢兢地摆弄着桌子上那些古老的瓷质茶具,亲手倒了两杯茶给他们;艾伦扫视了一圈,被那只乔治时代的怀表吸引了,它缀以发出清脆声音的chatelaine。“喜欢吗,它是你的了。”这时的柏德白发苍苍,面容维持在中年女人的模样,她有的是手段让自己两百年内保持年轻,但是一个坚强领袖的形象,老年人总比年轻人更能服众。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看到那些孩子,觉得心里很难过吗?”
艾伦立刻沉思心想:不,这是必要的牺牲,我认为,病毒在不断的进化,演变,我会记住我的暴行和他们的死。
但是,并不是我选择了杀戮,而是杀戮选择了我,并不是孩子们选择了死亡,而是在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死神的掌心了,但是我不同情他们的遭遇,那是假话,但是我也只能同情,而且为了自己好过,我还必须收起这份同情心。
用冷漠的假面看着他们吧,但是,如果不是天灾人祸,他们也会是某个家庭里备受宠爱的宝贝,他们还不知道,面前这个和气的大哥哥,我,将来要杀死他们。
所以他回答:“没有的事”
“真可怜。”柏德叹息。
艾伦的眼睛四下寻索,没有找到那个庞然大物的影子,把这么大的东西藏起来,感觉是不容易的,可是在哪里?那个又是什么?当着太多人的面他不敢问,柏德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你有事找我。”
“那个大家伙呢?”
“什么?”
柏德烟水晶般的眸子眨了眨。
“就是刚刚在海上的那个。”
“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艾伦心想:你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年轻女人,一个聪明的老女人露出天真无辜的表情让人作呕,他干脆说,“或许我也像罗斯伯里女士那样回避一下会好些吗?”
“哈哈哈,你这孩子真是;不是什么机密,你是我自己人,泰勒身体一直很差,怎么也调理不好,你早晚都要接我的班的,知道内幕也是必然,我没有必要向你隐瞒。”柏德温柔地笑了,一旁的大威廉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没等到母亲的冷酷威压,他自己的气势先败下阵来,讨好地说道,“对呀对呀,恭喜你,艾伦……”
艾伦多看了他两眼:该说他是被保护得太好,还是纯粹的愚蠢?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和礼貌就好,这个大家伙情商真是不好。
“你对我有意见吗?威廉?”芝摸摸自己儿子的肩膀,后者要尽力不颤抖得太明显,威廉咬着舌头的声音传来:
“我爱您。”
“是了,我也爱你。”
艾伦想起威廉·摩根索的整个青年时期——是个缺乏爱的小男孩;他的内心四分五裂,整个人矛盾又阴郁。
只有他这样的在网上抱怨自己的原生家庭不会惹来冷嘲热讽——他这位“放浪而温柔又残忍疯狂,对敌人的报复不计后果”的母亲芝奥莉娅·柏德对他的影响是终生的,就像猪的臀部,一枚“检疫合格”的印章,细究必然发现其出产公司的颜料。
威廉亟需无数女子,以无条件的爱填补母爱的缺位。他的欲望与权势相悖而生,生产出诡谲的矛盾魅力;性与爱是他生命的养料,在与异性的交往,他经常看起来神秘阴郁,却饱蘸着炽烈的欲望,一般女人凝视他的双眸,恍若俯视一汪无底的水晶深潭——纵身跃下虽会粉身碎骨,却终将沉溺于至深的爱意与颤栗的极乐。
他能将女子贬作卑躬屈膝的傀儡,因痴恋而尽失尊严,却又因柏德的存在备受煎熬。换言之,恰似其父,威廉彻底臣服于柏德的独特气韵——她优雅疏离的姿态裹挟着野蛮的残忍,桀骜不驯的性情足以碾碎所有世俗规则的约束与桎梏,威廉的父亲卡尔从未真正得到过柏德,还被她一步步变成了生活难以自理的超级胖子,和一团有思想的肉坨没有区别了,可正是因为她的狠辣和狡诈,让威廉情难自抑。
威廉原本的人生光彩照人,他天生就是众人的焦点——他的才华光芒万丈,却从不执着于权力。几乎在每个母亲身上体现的,那种不讲道理的疼爱,并不适用于柏德博士,而且正是威廉对女性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以及与上流社会美女交谈时那份毫不费力的魅力,吸引了柏德对儿子唯一的关注,她意识到恰恰是这份天赋,能帮她实现一些更加便捷的野望,
父母的职业为柏德提供优越的生活环境,使她沉迷于奢华的物质生活中,与此同时,柏德在身边人们的引导下很快掌握了察言观色,对人下药的本领,并乐此不疲地追求金子,血与美人所带来的感官愉悦和满足,对于自己的行为,柏德也从来没有什么是非善恶的观念。
她好像不是人类,她的表现看来,不存在任何道德良知的谴责,她从得到一点小小的权力开始,就时刻呼喊着:“我要,我现在就要,我需要更多 ,“如叔本华所言,柏德是个女人,是他口中的大孩子,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