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愿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相框——那是她和陆屿的合影,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身后是漫天的烟花,都笑得很开心。
夏知愿顿了顿,伸手把相框扣了下去。
楼下,老李已经打开了后备箱,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夏小姐,我来。”
“谢谢李叔。”
夏知愿坐进车里,老李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
夏知愿掏出来看,是陆屿发来的微信:【出发了?】
夏知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陆屿又发来一条:【出差几天?】
夏知愿:【五天。】
陆屿:【好。路上小心。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夏知愿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正驶过一条热闹的街道,街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奶茶店,花店,便利店,有人在排队买早餐,有人在路边等公交。
很普通的一个上午,和这座城市里无数个上午没什么两样。
夏知愿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腕间的手链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那颗珍珠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凉凉的,像一滴眼泪。
刚想伤春悲秋一下,段煊的微信也来了:【到机场了吗?】
夏知愿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快了,路上。】
段煊又发来一条:【出差几天?】
夏知愿:【三天。】
段煊:【回来告诉我,请你吃饭。】
夏知愿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回复一个:【好】
随后夏知愿把手机扣在一边的座椅上,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正驶过一座跨江大桥,江面宽阔,波光粼粼,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水痕。
可是等船过后,那道水痕又消失了——大约所有人生也是如此。
夏知愿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继续向前,朝着机场的方向行驶。
到了机场,夏知愿刚想开口让李司机把车停在下客区就好。
谁知老李方向盘一打,直接拐进了停车场。
“李叔?”夏知愿愣了一下。
老李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了笑,稳稳地把车停进车位,动作行云流水地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拎了出来。
“夏小姐,我送您进去。”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夏知愿张了张嘴,刚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对上老李那张笑眯眯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就懂了。
这哪里是老李的主意,分明又是段煊安排的。
那人做事向来这样,表面上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细致得可怕。
五年前在非洲,她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日出,第二天凌晨四点他就来敲她的帐篷门,裹着睡袋带她爬到营地后面的小山坡上。
两个人蹲在草丛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直哆嗦,最后还真等到了——橙红色的太阳从草原尽头跳出来,成千上万的鸟儿从头顶飞过,那一刻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后来她才意识到,他前一天晚上肯定踩过点,不然不会知道那条小路,不会知道哪个角度最好。
“李叔,我来吧,这箱子挺重的。”
“不重不重,我来我来。”老李摆摆手,脚步不停,“夏小姐您别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送您上去正好活动活动。”
夏知愿知道拗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候机大厅走。
“夏小姐。”老李忽然开口。
“嗯?”
“这次少爷要在海市待好久呢。”老李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夏知愿笑了笑:“是吗?那挺好的。”
老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少爷这回可能要在海市扎根。”
夏知愿听着,没有说话。
老李又说了几句,无非是段煊这次回来比之前安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待不住。
夏知愿都是笑着点头,偶尔应一声“是吗”“挺好的”,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她当然知道老李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嘛,看着自家少爷这么多年一直飘着,难免操心。
更何况她跟段煊认识五年了,算是跟对方最合拍的女人,但事实如何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小夏姐!”此时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