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那个醒目的银色行李箱——规规矩矩地立在沙发旁边,把手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她走过去,撕下那张纸条。
是“室友”陆屿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清秀,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妥帖周到。
【行李已经帮你整理好了,我这几天要去深市查看分公司的财务情况,回家时间和你差不多。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陆屿】
夏知愿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去深市查账?”她轻声念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明明去深市看秦苏苏,还查账!哼!”
她把便利贴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男人,都一样。”
说完这句话,夏知愿随即蹲下来检查行李箱。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装在防水袋里,充电器数据线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侧袋,甚至还塞了一小包她爱吃的坚果和两包挂耳咖啡。
她和陆屿认识十几年了——他真的很了解自己。
高一那年,夏知愿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紧张得手心冒汗,下台的时候差点绊倒。
是当时高二的陆屿伸手扶了她一把,笑着说:“学妹,小心点。”
那个笑容干净又温和,像是三月的阳光。
后来她才知道,陆屿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条件也不错,是学校里很多女生偷偷喜欢的那种男生。
她也不例外。
少女时代的心动总是来得简单又热烈。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经常经过的地方,图书馆,食堂,操场。
渐渐地,他们认识了,熟悉了,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大二那年,陆屿问她:“知愿,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答应了。
那是夏知愿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们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毕业,工作,结婚,过完一辈子。
直到临近毕业,夏知愿无意间看到了陆屿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长发飘飘,眉眼温柔。
备注是“苏苏”。
聊天记录里,他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很好,他回那就好。
夏知愿没有翻下去。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叫秦苏苏,是陆屿的高中同学,他喜欢了她很多年。
只是秦苏苏家里太有钱了,是那种真正的豪门,陆屿觉得自己配不上,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而自己呢?
大概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吧。
夏知愿没有哭,也没有闹,花了自己这些年的大半积蓄,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
等她回学校领毕业证的那天,夏知愿平静地对陆屿说:“我们性格不太合,分手吧。”
陆屿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
她笑了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
然后就真的分了。
也是大学毕业这年,夏知愿本来都已经打算回老家了。
是陆屿找到她,说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在他朋友霍绥之的公司,待遇不错,发展前景也好。
“海城机会多,你留下来吧。”他说,“就当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夏知愿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好。”
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
只是夏知愿确实想留在海市。
之前校招的时候,她没能选到自己合适的公司和岗位,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夏知愿当然不会放过。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她在霍绥之的公司做得不错,从普通职员一路升到高管。
三年前遇到醉汉骚扰,陆屿知道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房子腾出一个房间给她住。
“不收你房租。”他说,“就当是室友互相照应。”
夏知愿知道这不只是“室友”那么简单。
陆屿给她做饭,包揽了基本的家务,偶尔还会在她加班回来晚的时候,在客厅给她留一盏灯。
他们之间有时候会有一些暧昧的氛围,眼神交汇时微微停顿,说话时忽然凑近的距离,他还会顺手帮她整理衣领时指尖的温度。
她知道,陆屿对她不只是愧疚,还是有点感情的。
但那又怎样呢?
每隔一两个月,陆屿依旧雷打不动地去一趟深市。
说是“出差”“查账”,但夏知愿知道,他是去看秦苏苏的。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