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积食,也不是我头顶上的犄角……却是——”
兕子指了指胸口,“情绪被压得太狠,像一口闷锅,蒸汽全往脑子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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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炳微怔:“情绪也能长牙?”
小兕子笑了一下,笑意却带苦:“何止长牙,还会咬人。那时我日日背书,背不出便挨戒尺。心里又怕又怨,却不敢说,只能咬牙。久而久之,头便像戴了铁箍,每夜疼醒。郎中查无实证,只开川芎白芷,哪知病根在‘不敢说’三个字。”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旧纸,展开,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心理性头痛,又名躯体化头痛。长期焦虑、抑郁,交感神经过度点火,肌肉紧绷,血管缩成细线,疼便来了。十个抑郁里,四个会喊头痛。”
杜小炳拿纸的手抖了一下:“那后来你如何拆的铁箍?”
小兕子把纸凑到灯火上,火苗舔过墨迹,灰烬飞散。
“三把钥匙,递给你,也递给当年的我。
第一把,叫‘说破’——把最怕的那句话,对着风喊三遍。风不会笑你。
第二把,叫‘拆解’——写下疼来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再逐条驳回:‘真的会考砸一生吗?’‘真的会众叛亲离吗?’拆到它们站不住脚。
第三把,叫‘松肌’——闭眼,想象有一滴温水从眉心滑到鼻尖、到唇、到颈,所到之处,肌肉像雪化。每日三遍,头痛便少了牙齿。”
杜小炳学着闭上眼,呼吸慢慢拉长,仿佛真有一滴温水落在眉间。半晌,他睁眼,眸色亮了一分。
小兕子却话锋一转,拍拍自己的胸口:“头痛之外,你可曾喘不过气?”
杜小炳点头如捣蒜:“有!有时像被鬼压床,胸口压大石,吸不进气。”
小兕子把两手按在自己肋骨两侧,示范:“那时身体在替我们喊‘跑’。原始人遇虎,血冲四肢,肺却临时罢工,好让腿先逃命。如今没有虎,却有堆积如山的功课、账单、人情,于是——”
她猛地收指成拳,“胸口便替虎发威。”
杜小炳苦笑:“可我跑不掉。”
“那就骗过身体,告诉它‘安全了’。”
小兕子教她双手交叠覆在胸口,慢慢数息——
“吸气时,心里念:‘我看见虎了。’
呼气时,念:‘但虎已走远。’
如此十息,胸口大石便会松动。”
杜小炳照做,数到第七息,鼻尖渗出一点汗,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小兕子忽然伸手,像要触碰她的太阳穴,却在半寸处停住,只把掌心温度隔空递过去。
“阿炳,记住——
头痛不是敌人,它是被囚禁的呐喊;
胸闷不是怪物,它是拉响的警钟。
听懂它们的语言,它们便不再咬人,反而引你回家。”
风灯一晃,灯芯爆出小小火花。杜小炳抬眼,看见小兕子眼底映着两簇火。
她轻声道:“那便从今夜开始,我学做自己的译官。”
小兕子朗声一笑,把那截燃尽的纸灰撮起,随手撒向夜空。灰烬在风里转了个圈,像一场无声的烟火,宣告旧痛的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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