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法师……”伊格尼斯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个在魔法纪元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名号。
安德烈教授放下手中的咖啡壶,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深邃的沧桑。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老派主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法伦那小子在通讯里说给我带了个教具,我还以为他又去哪儿挖了什么上古化石。”
伊格尼斯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半枚刻着“黑”字的残戒,这是法伦在列车上随手扔给他的,说是让他作为见面礼。
残戒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安德烈看着那半枚戒指,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那种总是睡不醒的慵懒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这枚戒指……果然是他。”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声音幽远,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我的第二个学生。一个在符文阵法上有着绝顶天赋,却又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求的可怜虫。”
小老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眉心。
“他为了追求所谓超越极限的禁忌力量,背叛了魔法的初衷,主动投靠了深渊。我曾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却被他利用空间法阵逃脱。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深渊在人间的阵法大师。”
安德烈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伊格尼斯,“困住你的那个倒转乾坤、用来抽干烈阳教派底蕴的复合大阵,正是他当年的杰作。这半枚戒指,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罪证。”
两位属于魔法纪元的残党,在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
岁月的车轮从他们身上无情地碾过,留下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安德烈选择了顺应时代的洪流,他放下身段,适应了召唤纪元的新规则,甚至隐姓埋名成为了这所召唤师学院里的一名教授,继续传播着知识的火种。
而伊格尼斯,原本只是想闭关研究教义,却惨遭手下暗算,被死死钉在暗无天日的墙壁上。不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全部魔力,他拼死守护的魔法道统,也彻底断绝。
“时代变了啊。”安德烈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老伙计,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吧。虽然它未必有我们当年想象的那么好,但至少……它还在向前走。”
……
结束了在安德烈那里的汇报与交接,伊格尼斯被执行部安排在了一栋僻静的教职工宿舍里暂住。
连续几天的奔波加上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伊格尼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长袍,拄着一根配发的木质手杖,独自走出了宿舍楼,漫无目的地在阿瓦隆的校园里闲逛。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学府上。
林荫道上,到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召唤师。
他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身上洋溢着那种只有拥有未来的人才会具备的光芒。
伊格尼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失落感。
他的魔力回路已经彻底毁坏,现在的他,充其量只是个风烛残年、随时可能在某个寒夜里死去的废人。
如果稍微有点傲气,也可以自称为一位“光有知识,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旧时代老头。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超凡世界,没有魔力,就等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然而,随着漫步的深入,伊格尼斯逐渐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冲击”。
他走过学院的实训场,看到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并没有进行传统的魔力冥想,而是熟练地将一块块四方形状的“魔力电池”插入炼金道具的卡槽中。伴随着符文的亮起,那些原本需要大量魔力才能驱动的器械,竟然被一群魔力低微的新生轻松操纵。
“那是法伦会长和装备部的欧成学长共同研发的专利。”旁边路过的学生兴奋地交谈着。
伊格尼斯握着手杖的力道紧了紧。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学院的休闲区。
那里的广场上竖立着几台巨大的投影设备。
一群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正围聚在一起,狂热地盯着半空中由光影构成的虚拟战场,嘴里大喊着“发动魔法卡”、“攻击表示”之类让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那是名为《决战阿瓦隆》的全息卡牌游戏。
“听说赫本商行下个月又要出法伦会长设计的新拓展包了,我这个月的学分算是全搭进去了!”一个输了牌的学生懊恼地抓着头发,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伊格尼斯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穿过休闲区,来到一片供平民学生休息的草坪。
他看到十几个非贵族出身的平民学生,正聚精会神地捧着一本印刷粗糙的小册子——《故事会》。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平民少年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