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这种官方层面的疯狂打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报纸末尾那段不得不承认的无奈事实——《故事会》在东帝国中下层平民群体中,引发了一场堪称恐怖的文化海啸。
莱妮丝背后的赫本商行,几乎把所有的印刷厂都开足了马力,印钞机般日夜不停地运转,却依然供不应求。
黑市上,一本最新期的《故事会》甚至被炒到了原价的十倍。
报纸上还心有余悸地提到,在帝都下城区的纺织厂和偏远港口的码头上,那些浑身汗臭的苦力与学徒们,甚至将书里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当成了新的信仰口号,以此来对抗监工的鞭笞。
“干得漂亮,莱妮丝学姐。”
法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十分惬意地抿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贵族老爷们终于开始害怕了。
在这个魔力至上的世界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习惯了用力量去衡量一切。
他们警惕魔窟的怪物,防备深渊的恶魔,却独独忽略了思想的力量。
思想的武器,一旦在底层民众的心里生根发芽,远比一两只传奇魔物要致命得多。
它能直接从根子上,动摇这个帝国腐朽的统治基石。
坐在对面的伊格尼斯,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法伦的表情变化。
老头看着这个黑发青年在翻阅那些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惨烈战报时,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邻居家的流水账;但在看到那个什么“低俗读物”引起社会动荡时,却露出了那种运筹帷幄、甚至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仅用一本破册子就撬动了帝国阶级根基的年轻人,比他在地底深渊见过的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还要可怕百倍。
那些怪物要的是命,而这个家伙,似乎想要翻转整个世界。
“或许,那些年的牢狱之灾,早就把我的锐气磨平了吧。”伊格尼斯在心底苦笑,他现在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然而,命运往往不喜欢让人遂愿。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高速行驶的魔能专列猛然暴死刹车。
桌面上那杯尚未喝完的红茶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直接泼洒在羊毛地毯上。
车厢内的恒温法阵发出一声过载的悲鸣,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敌袭?!”伊格尼斯犹如惊弓之鸟,干瘪的身躯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那根本不存在的魔力。
“坐下,别乱动。”
法伦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没有去扶倒下的茶杯,而是将那几份报纸整齐地叠好,放入大衣口袋。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列车正停靠在一个四周荒无人烟、被浓雾笼罩的隐秘节点上。
这里距离佛罗伦萨还有一小段路程,根本不是常规的停靠站。
一阵整齐划一、犹如踏在人心尖上的沉重军靴声,顺着车厢走廊迅速逼近。
“砰!”
包厢那扇由精钢打造的隔音门被一把推开。
四名身穿深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执行部专员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身上散发着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冷酷“杀胚”气息。
为首的一名专员左手端着一台刻满符文的精密仪器,右手则托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探测水晶。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那颗灵魂探测水晶的红光便犹如炸毛的刺猬般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探测的源头,直指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派主。
“阿瓦隆执行部例行审查。”为首的灰衣专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右手一翻,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炼金短刃已然滑落掌心,“锁定深渊污染源。控制他!”
剩下三名专员没有任何废话,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伊格尼斯。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专业杀意,伊格尼斯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双臂反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老头的肩膀上。
仅仅是一个动作,便将老头刚要升起的抵抗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几位同僚,火气不要这么大。”
法伦懒洋洋地从天鹅绒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掏什么武器,而是用完好的右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随手抛到了那名带头专员的怀里。
“看清楚再动手。”
带头专员稳稳接住徽章,低头扫了一眼。
阿瓦隆执行部,第一小队队长徽章。
灰衣专员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冷酷的表情立刻缓和了几分。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止行动,将徽章恭敬地双手递还。
“特里斯队长。”专员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抚胸礼,但语气依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