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雷齐娅猛地一个激灵。
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侍女撒花瓣时那微微颤抖的手,那篮本该只撒一半却全部倒进池中的花瓣,亚当斯此刻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去用午餐,还有她身体这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恍惚。
她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卢克雷齐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愤怒和悲伤更深的、更冷的东西。那是希望破灭之后的绝望,是亲情幻灭之后的彻骨寒冷。
她原以为,凯撒带她来海神殿,只是觉得她在圣乔治岛上待得无趣,想带她出来散心。她原以为,至少这个哥哥,对她还有一丝亲情。
可现在她明白了。
凯撒和父亲一样,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亲人。
她只是一件货物,一个工具,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他们把她卖给鲍斯亚,现在又要把她卖给亚当斯。
她这一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
卢克雷齐娅抬起头,看着亚当斯。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恍惚,没有迷离,只有彻骨的冰冷,还有凛冽的杀意。
“凯撒叫你来的?”卢克雷齐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是已经看透一切之后的冷漠陈述。
亚当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金色眼睛里突然升起的寒意,心里微微一惊。
但那惊讶只是一瞬,很快就被激动取代,他知道那药已经起效了。
卢克雷齐娅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金色的瞳孔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那是欲望的水雾,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证明。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亚当斯的声音温柔而真诚,他看着卢克雷齐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
“可笑!”卢克雷齐娅声音里满是嘲讽,“当初教皇将我卖给鲍斯亚,你在哪里?这就是你说的爱?”
亚当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卢克雷齐娅。”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你生在教皇家族,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天主教正面临信任危机,各国都在试图跟教皇争夺权力。
圣战、十字军东征、王位继承权的争夺……
说白了,就是教权和皇权的争斗!”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
卢克雷齐娅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眼中厌恶至极。
亚当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应该清楚我的处境。我生在兰开斯特家族,我弟弟生在约克家族,各自的母族都在为争夺王位而……”
卢克雷齐娅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滚开。”
亚当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卢克雷齐娅,看着她那双依旧冷漠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金色的水雾,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十岁那年第一次在波吉亚家族的花园里见到她,他就想要她。
十五年了,他等了十五年!
如今鲍斯亚死了,自己的未婚妻也“意外落水”了,所有障碍都已清除,儿时的梦想就在眼前,他决不会再放手。
“卢克雷齐娅!”亚当斯怒吼一声,“你大概是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十多名身着全甲的红玫瑰骑士团骑士。
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全副武装,手持大剑,每一步踏在石板地面上都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厚重的铁靴踩在地面上,那声响整齐划一,震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骑士们迅速围成一个半圆,将卢克雷齐娅的退路完全封死。
卢克雷齐娅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看着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大剑,冷笑不止:“找死!”
话音刚落,卢克雷齐娅缓缓弯腰,两柄一寸短剑自靴中取出。
那短剑小巧玲珑,剑身狭长,两面开刃,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剑柄上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此刻正与她金色的瞳孔相互辉映,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最前面的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卢克雷齐娅已然动手。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残影。
最前面的骑士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处便传来一阵冰凉。他甚至没看清卢克雷齐娅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盔甲上,红色的血液正顺着胸前那朵盛开的红玫瑰流下。
他跪倒在地,手中的大剑当啷一声落在石板上。
卢克雷齐娅的身影没有片刻停顿,她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在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之间穿梭。短剑在她手中灵活得像活物,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第二个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