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台宽阔得足以容纳百人起舞,此刻却只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铺着来自东方的丝绸桌布,那丝绸薄如蝉翼,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绣着飞龙和祥云的图案。桌上是整套的东方瓷器,白如玉,薄如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杯中葡萄酒的暗红色泽。
平台四周,鲜花盛开。
红色的玫瑰攀援在石栏杆上,紫色的风信子从大理石花盆中垂下,粉色的石楠花在风中摇曳。花香混合着泻湖的海水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迷醉。
远处,威尼斯泻湖波光粼粼,几座小岛的轮廓隐在雾气中,海鸟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凯撒·格里马尼靠在软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细细的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中缓缓喷出,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的丝缕,很快被风吹散。
亚当斯坐在他对面,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青花瓷杯。
那杯子薄得能透出他指尖的温度,里面盛着产自西西里的陈年葡萄酒,色泽如红宝石。
“你为了那东方的女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呀。”亚当斯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凯撒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烟圈在风中慢慢变形、消散,嘴角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你不懂。这种跟猎物之间的爱情游戏,结果很重要,过程更重要。”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香烟在银制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我很享受这狩猎的过程。”
亚当斯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凯撒从桌上的银质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亚当斯:“尝尝看。这是东方来的好东西,上帝都说好。”
亚当斯接过香烟,放在鼻端嗅了嗅。
那烟草的气味特殊,醇厚而又甜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香味。
他学着凯撒的样子,将烟凑到烛火上点燃,然后深吸一口。
烟雾涌入喉咙的那一刻,亚当斯猛地咳嗽起来。
那烟雾辛辣刺喉,像一团火从口腔直冲肺腑。
他皱着眉头,正要开口抱怨,一股奇异的快感却突然从四肢百骸升起。
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
亚当斯的眼睛猛地翻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烟雾从他微张的嘴里缓缓溢出,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舒爽的表情。那表情里有迷醉,有恍惚,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我的好兄弟……”亚当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慵懒,“你依旧这般慷慨。”
凯撒哈哈大笑。
“你我十三岁便一起玩女人!”凯撒端起酒杯,冲亚当斯遥遥一举,“若不是当时伦敦闹政变,你身不由己,回国帮英王夺取王位,早就是我妹夫了!”
亚当斯端起酒杯,浅笑着回应。
他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之下,却多了一丝他刻意隐藏的东西,一种只有吸食过那种香烟之后才会有的、对更多快感的隐秘渴望。
“现在也不晚。”亚当斯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凯撒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凝眸看着亚当斯,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女人处理干净了?”
亚当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将手中的青花瓷杯放在桌上,那杯子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父王受了弟弟爱德华的蛊惑,一直想要推行新教,自绝于上帝。”亚当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了打击我,他将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定为我的未婚妻。
一个身上连一滴蓝血都没有的贱民,他甚至促成了鲍斯亚和卢克雷齐娅的订婚,以此来离间我们表兄弟之间的关系,绝了我母族兰开斯特家族的支持。”
他顿了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咳嗽,而是熟练地将烟雾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
那烟雾在阳光下变成一团淡蓝色的云,将他英俊的面孔笼罩其中:“真是其心可诛。”
亚当斯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平静得可怕。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奈何我那位亲爱的弟弟,可比父王狠多了。”亚当斯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快意,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他直接促成了鲍斯亚东行。大概是上帝想要拯救我这个迷失的虔诚信徒,谁能想到?他竟然死了!”
亚当斯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惊得附近海鸟纷纷飞起。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完全没有一个王子应有的仪态。
那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的爆发,一种从枷锁中挣脱的疯狂。
凯撒看着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