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徽渚微微一怔,目光微微凝了凝:“你还知道杨炯?”
“西方谁不知道?”克里斯蒂娜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不过是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比如呢?”
克里斯蒂娜灰色瞳孔渐渐聚焦,缓缓开口:“比如他是大华最有权势的年轻人。西方同东方的贸易,几乎一大半都经过他手。他一年不到,便从底层做起,百战百胜,灭国移宗无数。”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夸张,也没有任何情感,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这些话听起来更有分量。
蒲徽渚静静地听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克里斯蒂娜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蒲徽渚脸上。
“最新的情报,教皇准女婿、英格兰国王亨利的侄子、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鲍思亚,被杨炯斩杀。”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蒲徽渚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
“塞尔柱突厥十万众东征军,在西域全军覆没。大华为了报复,已经同拜占庭安娜公主、罗斯海伦娜公主、漠北女王等势力达成同盟,分三路进攻塞尔柱突厥东方行省。”
蒲徽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动作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在加速。
“塞尔柱突厥亲王、‘狮牙’阿尔斯兰,在西方未尝一败,却折戟西域,差点身死东方。据说他正在穆拉比特向凡努公主求婚,重新借兵远征。”
克里斯蒂娜说完,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如此年轻就有这般作为,不得不让人注意。”
蒲徽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想到,自己走后,大华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更没想到,眼前这个威尼斯的地下女王,竟然比自己还先知道这些事。
但蒲徽渚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我便是直接听命于他,代表他的意志。”
克里斯蒂娜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来。”
蒲徽渚深吸一口气,到这一刻,她大致清楚了克里斯蒂娜的性格。话不多,每一句都有分量;不轻易表态,但一旦开口,就是底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需要绕弯子。
蒲徽渚转过头,目光直视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大华的舰队就在红海外的索科特拉岛。实力如何,你应该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得直白点,后续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甚至十几二十批船队赶往西方。威尼斯掌握西方大部分航道,尤其是地中海、爱琴海、黑海三方航道,可以说是住在黄金屋里。”
克里斯蒂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蒲徽渚继续说着,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请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蒲徽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教皇同各国国王之间关于教权和皇权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英格兰、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都跟教皇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教皇一定要发起圣战,组织十字军东征的原因。他要联合拜占庭,争取一场大胜,告诉这些国王,他依旧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难道不是吗?”
这反问,平淡中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考校。
蒲徽渚如何不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她微微一笑,从容应对:“这次圣战各国出了多少兵?占据其本国兵力三成都不到。大部分都是平民、狂热的信徒,能走到拜占庭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不然教皇为何这么急着瓜分孔塔里尼家族的财富?还不是各国在暗中掣肘?”
蒲徽渚顿了顿,目光直视克里斯蒂娜的眼睛:“那现在,谁会成为众多皇帝、教皇都要拉拢和争抢的对象呢?”
她一字一顿:“毫无疑问,就是威尼斯。”
克里斯蒂娜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你知道的也不少。”
蒲徽渚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直视着她:“那是否可以谈正题了?”
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杨炯什么时候来西方,你可否给我解答?”
这个问题出乎蒲徽渚的意料,她以为克里斯蒂娜会继续谈条件,谈利益,谈如何合作。
但她问的却是杨炯,问的是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男人。
蒲徽渚想了想,缓缓开口:“西方若是有漂亮的公主,或许他会来。”
克里斯蒂娜微微一怔:“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