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已足够让凯撒心跳加速。
蒲徽岚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轻轻一掠,便消失不见。
随后,蒲徽岚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妹妹。
蒲徽渚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此刻,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蒲徽岚转过身来,红衣的裙摆在碎水晶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细碎的痕迹。
“本使今日来此,本是为通商而来。”蒲徽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高不低,却清晰得像刻在每个人心上,“既见诸位如此不欢迎,本使也无话可说。”
蒲徽岚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说不尽的骄傲:“本使最后说一句。”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像是在点醒一群冥顽不灵的孩童。
“大华有句古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本使深以为然。”
蒲徽岚扫视众人,目光如刀。
“塞尔柱突厥、拜占庭帝国、神圣罗马帝国,西方诸国可不止威尼斯一个。诸位若不想与我大华通商,本使绝不强求。只是……”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高傲得让人想掐死她,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待他日大华与别国通商,丝绸瓷器源源不断流入西方,金银财宝滚滚涌入别国国库时,威尼斯是否还是西方的财富中心?怕是只有上帝才知道喽!”
话音刚落,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狂妄!”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让她们滚!滚出威尼斯!”
……
群情激愤,污言秽语频出。
蒲徽岚却已不再看他们,转过身,朝妹妹微微点头。
蒲徽渚上前一步,与姐姐并肩而立。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十名麟嘉卫瞬间动了起来。
四人前导,四人殿后,两人分护左右。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低沉的金属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十柄横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雪,在烛光中泛着森森寒意。
那寒意,让所有喧嚣瞬间熄灭。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那十道刀光,那十双眼睛,那十具如同铁铸般的身影,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方才那一声巨响,想起了那碎裂的水晶吊灯,想起了那袅袅升起的青烟。
谁都知道大华战舰就在索科特拉岛,并且大家都有自己的情报网,都听说阿尔斯兰的东征军在大华全军覆没,“狮牙”阿尔斯兰更是险些丧命,这大华的军力,恐怕远在塞尔柱突厥之上。
一时间,众人虽面上愤怒,却无人敢拦,谁也不愿得罪一个东方的恐怖国度,哪怕她只是个女子,哪怕她远隔万里。
蒲徽岚走在麟嘉卫的护卫中,红衣如火,步履从容。
她走到大厅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越过那九张高背椅,越过众人,落在凯撒脸上。
蒲徽岚浅浅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如繁花绽放在枝头,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随后,蒲徽岚收回目光,拂袖而去。
“本使近日会下榻莱恩元老家中。诸位若想与我大华通商……”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慵懒,随意,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还请早。”
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议会厅里,一片死寂。
唯独凯撒嘴角勾起微笑,那笑容里,有痴迷,有欣赏,有极强的征服欲。
他望着那扇敞开的铜门,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红色身影,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