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湖面上只留下一道残影,湖水被她的气机撕裂,在身后炸开一道丈高的白浪。
李澈依旧站在塔顶,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青光距她已不过三丈,她才缓缓抬起手中木剑,轻轻向前一指。
“轰隆——!”
乌云之中,一道惊雷猛然炸响!
那雷声之大,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雷光自天而降,直直落在李澈剑尖之上。那雷光与剑身紫芒融为一体,瞬间化作一道紫色剑罡,迎着那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
青紫二色,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短暂失聪。
整片清风湖,湖水被这股狂暴的气机炸开,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那七座石塔,在巨浪中摇晃不止,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青紫二色光芒交织缠绕,互相吞噬,发出嗤嗤的声响。狂风呼啸,雷声滚滚,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光芒散去,巨浪平息。
湖面上,两道身影已互换了位置。
李澈落在楚灵曜先前所站的那座石塔上,雪白道袍依旧一尘不染,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缓缓将含章木符剑收入背后剑鞘,动作从容不迫,行云流水。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眸子依旧澄澈如初,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寻常一剑
楚灵曜则落在李澈先前所站的石塔上。
她手持五方单符剑,站在塔顶,纹丝不动。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她的马尾。
一缕青丝,从她鬓边缓缓飘落。
那缕发丝飘飘荡荡,在月色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轻轻落在湖面上,荡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随即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楚灵曜低头看着那缕发丝落水,看着那圈涟漪渐渐消散,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李澈站在对面的石塔上,遥遥望着她,淡淡道:“你心境不稳,面对雷部正神,你怕了,你输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语气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以接受。
楚灵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处,一股热血上涌,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正正落在手中那柄五方单符剑上。
鲜血落在剑身上,瞬间便被那些符箓吸收。
青、赤、黄、白、金五色符箓,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红色血光。那血光在剑身上游走不定,便如活物一般,沿着剑身,缓缓向楚灵曜握剑的手蔓延而去。
楚灵曜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眼睛,渐渐泛起诡异的红色,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无法挣脱。
“我没输……”她喃喃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复之前的清脆,“我没输……我没输!”
楚灵曜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赤红如血。
她站在塔顶,长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整个人便如入魔一般,周身散发出诡异而狂暴的气息。
“我没输!”
楚灵曜一声嘶吼,双手握剑,将五方单符剑高高举起,横在胸前。那张原本清秀明媚的脸庞,此刻扭曲而狰狞,嘴角还挂着鲜血,便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她张开嘴,一字一句,嘶声念道:“
赤天魔王,敕下九天。天威摄狱,狱官主职。
讨伐邪源,狱考灭形。神威重宪,刑以火刀。
火刀戮杀,不见形尸。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片清风湖的湖水,忽然沸腾起来。
那湖水仿佛被烈火烹煮,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雾气弥漫,将整片湖面笼罩其中,月色透过雾气,变得朦胧而诡异。
楚灵曜手中的五方单符剑,剑身上的赤色符箓爆发出耀眼红光。那红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都要狂暴,便如一轮红日落入湖中,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她整个人都沐浴在血光之中,一头马尾散开,长发披散,在狂风中乱舞,便如传说中的赤天鬼王,可怖之极。
这一剑,正是《南方降妖符契》!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竟然练成了这一式。
杨炯在湖边看得心惊肉跳,再也忍不住,便要冲出去。
李泠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