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一样,调查的档案和宗卷大多还是从调查院的资料室里调来的,由于最近各地发生的案件极多,档案室的宗卷混成了一团,我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找到的……”
“以调查院后续的调查结果来看,德康市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也就是代号为饕餮的天灾,仅用十分钟,就将一整座二线城市连着地壳一同挖走。”
“根据合理评估,以德康市原址残留的唾液和残渣来看,这是天灾,很有可能处于破境的边缘……我的意思你懂吧,曼陀罗。”
空气陡然变得沉默而严肃。
少女点了点头。
她当然明白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处于破境状态下的天灾,也就是说,饕餮距离最后一级的末日,已经无限度的接近了……
“你明白就好,我希望你能够相信其中蕴含的风险,其次是关于饕餮的行踪,这只大家伙体型虽是庞大,但却始终飘忽不定,吞了一整座城市之后,它先是出现在实界与虚界的边缘徘徊,随后……”
海伦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镜子前的少女与镜中的少女仿佛在不断的远去,变得不真实,变得无法触摸。
黄昏,窗外,夕阳西下。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是下班的人群,是回家的车流,是满载人而来往的公交车。
玄关传来钥匙串晃动的清脆声响时,南郁离正在给砂锅里的排骨玉米汤撇浮沫。夕阳穿过厨房纱窗,在咕嘟冒泡的浓汤表面撒了一层金箔。
“我回来啦——”
南清瑶拖着书包带子的声音像只蹦跳的小鹿。南郁离擦着手转过身,正看见她踮脚把帆布鞋往鞋柜里塞,校服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夏日海浪般的褶皱。她怀里还抱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蒸腾的热气把袋口洇出深色云朵。
距离魔法少女的出道演出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但自从那天晚上,南郁离手把手教着妹妹共舞了一曲华尔兹之后,少女心中的胆怯仿佛被完全驱散,她又再次回到了往日的自信与认真。
近几日没有去特策局,没有接触到魔法的事物,在褪去了魔法少女这层身份之后,南清瑶就像是变回了曾经那个活泼天真的普通女孩。
“巷口王婆婆非要塞给我的。”
她把纸袋往料理台上一放,焦糖色的糖炒栗子哗啦啦滚出来几颗。
“说是感谢上回帮忙送的礼物。”
捡起一颗栗子剥开,甜糯的香气缠上指尖。豆蔻年华少女的体温还停留在栗子壳上,让南郁离想起去年深秋她蹲在巷子口给王婆婆搓冻红的手。那时她睫毛上凝着白霜,却把老人的手捂在掌心呵气,呵出一团团小太阳。
“今天模拟考怎么样?”
南郁离把栗子仁塞进她嘴里,随意的提道,妹妹的成绩她从来不担心,这时候提及,也只是最普普通通的询问日常,唠唠家常。
在家里,她不想跟妹妹聊过多有关于魔法少女的事,以前不喜欢,现在更不想。
尤其是在得知了饕餮的基本情况之后……
砂锅盖掀开的瞬间,蒸汽卷着玉米的清甜扑了满屋。南清瑶踮着脚尖往锅里张望,发梢几乎要扫到沸腾的汤面,被南郁离用木勺轻轻敲了敲额头:
\"当心烫成小卷毛。\"
\"那姐姐也烫一个卷毛,正好和姐姐配成姐妹发型呀。\"
少女嬉笑着躲开第二下敲击,鼻尖沾着栗子壳的糖霜在暖光里晶晶发亮。
南郁离转身盛汤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温热的重量突然贴上脊背,妹妹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带着青柠沐浴露的气息笼住所有感官:
\"这道题最后的大题好难......\"
抱怨的尾音拖得老长,像小时候摔跤后非要哥哥吹吹膝盖时那样。
\"先洗手。\"
拍开试图偷捏排骨的手指,却在对方缩回手的瞬间将吹凉的汤匙递到唇边。看着妹妹鼓着腮帮被烫得直哈气还要逞强说\"好喝\"的模样,南郁离眼尾漾起自己都未察觉的笑纹。
饭后收拾碗筷时,窗外的紫藤架下飘来邻居家练习的钢琴声。南清瑶突然踩着《致爱丽丝》的节拍滑步到姐姐面前,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在空中划出华尔兹邀请的弧度。瓷砖地板上两道影子随着渐弱的夕照慢慢旋转,打翻的百洁布在积水里洇开浅蓝色的涟漪。
临睡前吹头发时,南郁离的手指陷入妹妹丝绸般的黑发。暖风嗡嗡声中,镜子里映出两颗依偎的脑袋,像两株生在同一个根茎上的并蒂花。
\"明天想吃酒酿圆子。\"
昏昏欲睡的声音含糊传来,发顶蹭过颈侧激起细微的痒。南郁离将吹风机调低一档,看着镜中少女把自己蜷成猫崽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