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白秀兰慢慢放松下来,她平静对老八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异常,你上来吧。”语气很自然,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破绽。
电话那头,老八顿了几秒钟,然后才说道:“好。”显然他相信了白秀兰的话,认为白秀兰不会骗他。
电话挂断了,白秀兰转头看向江森,对他说道:“他上来了。”这时白秀兰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害怕了。
江森没有说话,他想着老八这个人,果然不好对付。都到小区门口了,还能在最后一步停下来,先问清楚再上来。这种人最难缠,也最危险。
江森对屋里两名警员做了一个手势,他们无声地退到了卧室里面,不能让老八发现他们,至少在进屋之前,不能让老八起疑心,否则的话,他可能还是会跑。
白秀兰这时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没织完的毛线,手指捏着竹针,一针一针地勾着,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她耳朵竖着,一秒钟都没有松懈。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前停了下来。白秀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脸上努力露出笑容。
大门打开,老八站在门口。
“饭做好没有?”老八一步跨进门来,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我饿了。”
他弯腰的时候,夹克的拉链头磕在防盗门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后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灰,白秀兰伸手去拍,老八已经直起身来,自顾自地往屋里走了。
白秀兰的手在空中停了停,然后收了回来,顺手把门带上。
“做了做了,还买了烤鸭,你不是说想吃那个吗?”她跟在老八身后,“你快去洗洗手,我去厨房。”
老八没应声,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子往后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显然他不想洗手,就等着吃了,他真的有些饿坏了。
白秀兰按照和江森商量好了,走向厨房,站在厨房门口,她说了一句,“我马上把饭菜端出来。”她其实不是真的要这样做,而是对江森发出信号。
她这句话刚一出口,江森和两名警员就从卧室冲出来,直扑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八。
老八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他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手本能地伸向腰后,但来不及了。江森的速度太快了,从卧室门口到沙发不过是短短三四米的距离,他三步就跨了过来。
老八刚把屁股抬离沙发垫两寸,江森的手臂已经像铁箍一样从他身后勒了上来,胳膊肘精准地卡在他的喉结下方,另一只手同时扣住他的右手手腕,猛地向后一拧。
“别动!”江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几乎是贴着老八的耳朵吼出来的。
老八的身体被这个动作强行拽回了沙发上,后背重重地撞进靠垫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从惊愕变成了愤怒。
他拼命挣扎,两条腿胡乱蹬着地面,茶几被踹得偏移了位置,上面的烟灰缸翻倒,烟灰和烟头撒了一地。
但另外两名警员已经扑了上来,其中一个年轻警员动作极为利落,单膝跪压在老八的大腿上,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他的下半身,同时双手扣住老八的另一只手臂,反关节一拧,一声轻响,手铐的一边已经套上了他的手腕。
另一名警员则从侧面按住老八的肩膀和头部,把他的脸按进沙发靠垫里,防止他抬头咬人。老八的嘴里开始爆发出粗野的骂声,但声音被靠垫闷住了大半,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咆哮。
他的身体还在剧烈扭动,像一条被叉住的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沙发在他的挣扎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张沙发都在微微移动。
“老实点!”压在他腿上的警员厉声喝道,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老八终于意识到反抗是徒劳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拉风箱一样,喉结在江森的臂弯里滚动了一下,骂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咒骂。
白秀兰依然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围裙的边角。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江森抬起头,越过老八被按住的脑袋,朝白秀兰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暂,但很明确,这是告诉她没事了。老八既然被抓住,就不会轻易放出来。
白秀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转过身,站在一边,看着老八被制服。
老八还在沙发边挣扎,两个警员压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脸摁向地面。老八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挣扎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警员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关节,三两下就把他彻底锁死。就在他的脸几乎贴到地面的那一刻,他费力地扭过头来。越过警员的手臂,他的目光看向白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