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兰的手机响了，她看看手机号码，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立刻去接。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江森，她又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另外两名警员。
她对江森说道，“老八来电话了。”
江森缓缓坐直了身体，“接电话，打开免提。”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江森和另外两名警员保持沉默，大家的眼睛盯着白秀兰手里那部手机，要听听老八说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白秀兰按下了接听键，打开免提，老八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有点不耐烦，“怎么半天不接电话？”江森听着老八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
白秀兰张了张嘴，看向江森。江森迎上了她的目光，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说话，这样不说话，说不定会引起老八的怀疑。
白秀兰终于对老八说道，“我刚才在厨房，有点吵，刚听到电话。”
老八听到这里，倒是不在意，“你在做吃的，多做一点，我马上就回来。”
江森眼神一闪，白秀兰刚才没有骗人，她说老八要回来，现在老八果然要回来了。
白秀兰知道按照老八的性格，这种时候不会说太多废话。老八是个干实事的人，从不喜欢在电话里浪费时间。她马上答应道，“好，那我等你回来，我再去买一点你喜欢吃的烤鸭。”
她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老八满意，
“行。”老八确实很满意，“挂了，我一个小时就回来。”
白秀兰挂断电话，盯着手机看了两秒钟，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刚才那短短时间的通话，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圈。她怕老八听出什么不对劲，怕老八突然多问一句，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够自然，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好，你做得很好。”
江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赞许。他看着白秀兰，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沉稳，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她的表现完全没有问题，各方面都没有出错。
白秀兰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江森站起身来，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小区。
他放下了窗帘，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原本的计划是出去找老八，但现在不需要了。老八自己说要回来，一个小时后就到。这一个小时，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
“把窗帘都拉上，但不要拉得太死，留一条缝。”江森吩咐道，“灯关掉一盏，屋子不要太亮，从外面看要像是只有白秀兰一个人在家的样子。”
两名警员立刻行动起来，年纪大的那个去拉客厅的窗帘。年轻的那个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不太明亮的光线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安静，看不出和平时的区别。
江森走到白秀兰面前，对她说道，“待会儿老八回来，你照常开门，照常说话，就当没有我们在这里。他进门之后，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剩下的交给我们。”
白秀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已经不抖了，但手指还是冰凉的，她把手插进了围裙兜里，用力攥了攥兜里的抹布。
江森心里明白，一个小时，只需要再等一个小时，就能抓到老八.......
......
小区！
老八开车回来了，他把周若云放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也是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然后才回了镇上。他有信心，只要他不说，没有人能够找到周若云这个女人。
但是到了小区门口，老八却没有进去，他再次给白秀兰打了电话。
白秀兰看到电话号码，微微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江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老八又来电话了。”
按她的判断，老八既然已经动身，就该直接回来才对，怎么半路上又打电话？这不太像他平日的作风，平时老八也不是这样，她担心老八心里有了怀疑。
江森没有立刻说话，他朝白秀兰比了个手势，让她接电话，不接不行。他现在不希望老八起疑心。要是不接电话，以老八那种谨慎到近乎多疑的性子，未必会贸然上楼。
白秀兰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老八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带着点沙哑，像是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了：“我到了，在小区门口。”
白秀兰微微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机，人到了，却在小区门口停住了？不上来？
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怎么不上来？”话出口时，她的余光瞥了一眼江森。江森站在两步之外，身形半隐在窗帘投下的暗影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老八问了一句让白秀兰后背骤然绷紧的话：“小区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有没有警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