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祁闻言,眉头一皱,不悦地说:“臭丫头,你再多嘴,我就真的把你扔进池塘喂鱼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显然对丫丫的这种无理取闹感到不满。
深渊之下,万古沉寂。
那颗心脏悬浮在虚无的中心,周身缠绕着无数银丝般的锁链,每一根都刻满了古老的禁文??那是天道亲手编织的“绝情网”,用以镇压世间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本源。它曾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心动,是星辰诞生前的第一次悸动,也是所有生命之所以会爱、会痛、会执念不休的根本。
可如今,它睁开了眼。
不是血肉之躯的眼,而是一种超越形体的觉知。那一瞬,整片黑暗开始脉动,如同呼吸,如同苏醒。锁链崩裂之声如雷贯耳,却无人听见;空间扭曲成漩涡,时间倒流回起点,一切法则都在颤抖。
因为……**它要出来了**。
与此同时,姬祁猛然抬头,赤月在他背后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远比清源诏更恐怖的存在。他体内那轮赤月竟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九位情使之魂齐齐现身于城楼之上,面色凝重。
“怎么了?”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战栗正从他指尖蔓延。
“有东西……醒了。”姬祁声音低沉,“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它是……源头。”
“什么源头?”
“情的源头。”韦雅思忽然开口,笔尖滴墨,在空中绘出一道残缺的图腾,“传说中,天地未分之前,有一颗‘心’先于万物而生。它不懂规则,不知秩序,只会感受。它因喜悦而催生光明,因悲伤而降下暴雨,因愤怒而撕裂苍穹,因思念而牵引轮回。天道惧怕它的力量,于是将其封印,并立下铁律:凡动真情者,必遭反噬;凡执迷不悔者,终将灰飞烟灭。”
“所以……我们一直在唤醒的,不只是九情归一。”弱水轻声道,“而是这颗被埋葬的心本身?”
“不错。”镜灵的声音自玉碑中浮现,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你们以为《天魔道圣录》是人为所创?错了。它是这颗心在被封印前,用最后一丝意识流出的血写下的遗言。历代传承者皆误解其意,唯有姬祁,以凡人之身创造逆天之举??不是夺取权柄,而是让情感重新成为一种可以被看见、被感知、被信仰的力量体系。”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北方冥河逆流突然停止奔涌,水面如镜,映照出深渊之下的景象: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缓缓升起,每跳一次,便有万千记忆碎片洒落人间??有人看到自己前世相拥的身影,有人听见早已逝去之人的呼唤,更有无数从未相识的灵魂,竟在同一时刻流下眼泪。
南方群山中的回心花疯狂生长,一夜之间覆盖千里沃野,花瓣上浮现出陌生面孔,皆是那些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痴男怨女”。他们不曾留名,却被这颗心记住。
西方沙漠中,黑色龙卷风停歇,战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赤月九心图腾竟开始自主搏动,与那颗心脏遥相呼应。
而在天魔城中央的九心台,祭坛自行开启,九堆篝火融为一团,化作一束通天光柱,直贯星河!
“它在找你。”母亲低声说,“从你撕开《天魔道圣录》最后一页那一刻起,它就知道??有人愿意替它活下去。”
姬祁闭上眼,任由那股浩瀚的情念涌入识海。他看到了太多太多:亿万年前,那颗心如何孕育文明;诸神如何联手背叛它,只为建立永恒不变的秩序;第一位殉情者如何在烈火中高喊“我爱无罪”,却被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他还看到了……她。
一个女子,白衣胜雪,立于宇宙尽头,手持断剑,背对众生。她不是九情使之一,却比任何一位都更接近那颗心的本质。她是最初的守护者,也是唯一敢于向天道拔剑的“情主”。
“你是谁?”姬祁在意识深处问道。
女子缓缓转身,容颜竟与母亲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
“我是‘愿之情使’。”她轻声说,“也是你未曾觉醒的最后一重身份??**第十情**。”
全场震惊。
“十情?”白清清失声,“不是只有九种极致情感吗?”
“恨、念、痛、舍、悔、怜、痴、执、忘……这是九情。”韦雅思迅速推演,“可‘愿’……并非情绪,而是一种意志。”
“正因如此。”愿之情使微笑,“它不属于被动感受,而是主动选择。当一个人明知前路是死,仍愿为所爱之人赴汤蹈火;当千万人皆已放弃,仍有人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那便是‘愿’的力量。它不在人心崩溃时爆发,而在希望濒临熄灭时点燃。”
姬祁怔住:“所以……我不是九情合一,而是十情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