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当天就被大舅开车送了过来，她早已迫不及待，朱霖也一起跟了过来，明天就是金鸡百花奖，她再不来就不赶趟了。一旁的宾馆工作人员英子道：“阿婆，魏老师为了找人，还给粤省的二把手打了电话呢，她们确实...魏明站在白加道39号别墅的露台上，望着维多利亚港上空渐次亮起的灯火，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拂过脸颊。身后客厅里，龚雪正抱着大娃轻声哼着《白衣飘飘的年代》的副歌，朱霖倚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另一手翻着刚送来的《电影双周刊》，封面上赫然是她与阿敏并肩站在飞天奖颁奖礼红毯的照片，标题写着：“双姝争艳，荧幕新王登基”。“你听，”朱霖忽然把杂志搁在膝头，侧耳听了听，“雪姐那调子，比录音带里还稳。”龚雪没回头，只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她教我的——说唱民谣得像说话，不能端着。”话音未落，大娃突然咯咯笑出声，小手直往她胸前够。龚雪低头一瞧，自己毛衣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红痕，她耳根一热，慌忙用胳膊遮住，却见朱霖已憋笑憋得肩膀直颤。“笑什么？”她佯装镇定。“笑你这红痕，”朱霖拖长了调子，“比我肚皮上那道妊娠纹还新鲜。”龚雪瞪她一眼，刚要开口，玄关处传来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声。门被推开，周惠敏背着帆布包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雨星子——今早香港突降骤雨，她撑伞跑过半山道时被风掀翻了伞面，一路小跑着淋湿了额角。她一眼就看见龚雪怀里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团子，眼睛瞬间亮起来，也不换鞋，直接蹲在地毯边伸手去碰孩子脸颊：“哎哟，小菩萨又胖啦！”大娃歪着头打量她，忽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龚雪袖口上。周惠敏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方绣着小鹿的蓝手帕，踮脚凑近去擦，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龚雪没躲，只把孩子往她那边偏了偏，让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手腕。周惠敏擦完，顺势将手帕叠成小方块塞进孩子襁褓里，指尖不经意擦过龚雪腕骨，两人皆是一顿，又同时垂下眼睫，仿佛刚才那点微澜只是窗外交错而过的云影。晚饭是魏明亲手煮的艇仔粥，配着梅琳达从美国空运来的烟熏三文鱼和朱霖腌的脆豇豆。饭桌上，魏明把刚签好的合同推到桌中央——东方地产正式以18.6亿港币收购华人置业51%股份，冯家退出董事会，李家仅保留象征性席位。他指尖点了点合同末页鲜红的签字：“翎翎姐明天就召开记者会，往后咱们地产这块，真算扎下根了。”朱霖舀了一勺粥吹凉，忽然问：“那《变形金刚》小电影呢？梦工厂那边回音了没？”“回了。”魏明咽下一口三文鱼，“迈克尔·艾斯纳亲自打的电话，说喜欢‘擎天柱不是锈蚀的钢铁巨人，而是被遗忘的工业文明墓碑’这个设定。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惠敏，“他们提了个条件——主角配音必须用美籍华人演员，且需有好莱坞履历。”周惠敏正用筷子尖挑着豇豆丝，闻言手一停，细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抬头，只轻轻“哦”了一声，把那截豇豆卷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蓄势待发的松鼠。龚雪忽然开口：“阿敏，你前天不是说要去中环试镜《龙兄虎弟》的女二号？”“嗯。”周惠敏抬眼，嘴角还沾着一点豇豆碎屑，“成龙哥的团队看了我跳《今夜无暴风雪》片场那段即兴踢踏，说节奏感像装了弹簧。”“那你去啊。”龚雪把剥好的虾肉拨进她碗里，“反正现在梦工厂那边也卡着，不如先接点活儿练嗓子。”朱霖却盯着周惠敏左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连道浅浅的戒痕都寻不见。她想起三天前在录音室撞见的场景：阿莹俯身替周惠敏调整耳麦，指尖划过她耳后绒毛，周惠敏仰头时喉结滚动了一下，颈侧青色血管在顶灯下清晰如工笔勾勒。那时朱霖假装整理乐谱转身离开，却听见阿莹压低了声音说：“等你录完《焚心以火》，我带你去赤柱看日落——那儿的海水，蓝得像你眼睛哭过的样子。”此刻周惠敏放下筷子，从帆布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过来。照片边缘已微微卷曲，上面是八十年代初的北大未名湖冰面，四个年轻人并排坐着，魏明搂着龚雪肩膀，朱霖靠在他另一边，周惠敏坐在最外侧，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毫无防备。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湖心亭，雪未化尽。”“我整理行李箱翻出来的。”周惠敏声音很轻，“那时候你俩还没离婚，霖姐也没怀上。”龚雪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上自己年轻的脸，忽然嗤笑一声：“这张拍得真丑，我眉毛怎么一边高一边低？”“因为那天你摔了一跤。”朱霖伸手捏了捏她耳垂，“爬起来时雪灌进脖领子，抖得像筛糠。”魏明看着她们，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凉透，苦涩直抵舌尖。他想起去年冬天在燕京四合院，也是这样围坐吃粥，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周惠敏把冻僵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取暖，呵出的白气糊了他眼镜片。那时龚雪正在厨房剁饺子馅，刀声笃笃作响，朱霖在廊下喂猫，三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仿佛只要不戳破那层薄冰，就能永远停驻在未名湖结冰的刹那。“对了，”魏明放下杯子，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下个月金鸡百花奖，组委会刚来电话，说给你俩都留了座位——龚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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