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影后!影后!(2/2)
《黄土地》的剪辑师,朱霖演《人生》的农村教师,双双入围最佳女配。”龚雪挑眉:“他们倒大方,把一个剧组的人全塞进去了。”“因为剧本是我改的。”魏明眨眨眼,“我把原作里四十岁的教师改成二十八岁,让朱霖演更有说服力。”朱霖笑着摇头:“你这就叫偷梁换柱。”“不。”魏明认真纠正,“这叫因材施教。”话音未落,周惠敏忽然站起来,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我得走了,阿莹约了今晚听粤语版《焚心以火》小样。”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只把照片塞回龚雪手中,“这张……先放你这儿。等哪天你们仨一起看,再还我。”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龚雪低头看着照片,忽然发现右下角有一行极细的小字,是铅笔写的,几乎被岁月磨平:“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她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夜里十一点,魏明在书房接到阿莹电话。对方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焚心以火》粤语版母带寄出了,明早九点顺丰到。还有……周惠敏今天试镜过了,成龙说她身上有种‘被生活烫伤过但还在冒热气’的感觉。”魏明握着听筒望向窗外。远处中环写字楼群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近处半山道蜿蜒的路灯却像一串将熄未熄的余烬。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文化部开会时,一位老领导拍着他肩膀说:“小魏啊,你们这代人,既见过粮票,也刷过信用卡;既背过《毛选》,也听过披头士。可最难的不是记住所有,而是学会忘记。”挂断电话,他起身推开书房门。走廊尽头主卧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暖黄光线。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龚雪侧躺在床沿,怀里还抱着白天那张旧照片,朱霖蜷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腰际,两人呼吸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床头柜上,周惠敏那条绣着小鹿的蓝手帕被仔细叠放在玻璃杯旁,杯中清水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光影,晃动如涟漪。魏明没进去,只静静立在门外。他数着吊扇转动的圈数,数到第七圈时,听见龚雪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句:“……阿敏的糖葫芦,真甜。”他转身回到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磁带。封面上白衣白裙的少女站在未名湖畔,风吹起她额前碎发,眼神清澈得能照见整个八十年代。他把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前奏吉他声响起的刹那,窗外恰好掠过一架飞机,航灯划破夜空,像一颗坠向大海的流星。第一句歌词飘出来时,魏明终于闭上眼睛。“结束的结束,是我们唱歌……”他忽然记起周惠敏十八岁生日那晚,在北大湖心亭,她喝醉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酒气混着湖水腥气:“魏明,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能爱几个人?”当时他没回答。此刻录音机里歌声正浓,他摸出抽屉深处一枚褪色的蓝布书签——那是龚雪当年抄《飞鸟集》送他的,边缘已磨出毛边。他把它轻轻夹进案头摊开的《四龙城寨的百万富翁》繁体版扉页,恰好停在“他赢下百万财富,却输掉了所有清晨”的句子上。楼下传来隐约的胎动声,很轻,像小兽在敲打贝壳。魏明把书签按得更紧些,直到纸页发出细微的呻吟。窗外维港灯火依旧,而书房里,磁带转动的沙沙声与心跳渐渐同频,仿佛时间终于在此刻妥协,允许所有未完成的爱,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凌晨两点十七分,录音机自动停转。魏明起身关掉台灯,黑暗温柔地漫上来。他最后望了一眼书桌——磁带盒静静躺在《百万富翁》旁边,白衣少女的微笑在幽暗中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所谓激荡,并非时代洪流奔涌向前,而是人心深处,始终有座未名湖,在每个春天准时解冻,浮冰相撞,发出清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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