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秉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忐忑。三招自己都顶不住，会不会让前辈失望？会不会觉得他太废物？但李尘这一手，确实让他领悟到不少东西。是这个阶段成名已久的强者沉淀出来的底蕴，一般人...龙母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垂眸，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而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陛下……要去东海？”“嗯。”李尘搁下朱笔，指尖在紫檀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坦荡，“龙宫隐现，暗流涌动——朕得亲自去看看。”龙母抬眼，对上他视线的刹那，心口莫名一跳。不是惧怕，而是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栗。那是血脉深处沉睡多年的龙息，在回应一位真正踏足规则之上的存在。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初入龙宫、靠她庇护才免于被长老会处死的少年；他是天策皇帝，是圣者境巅峰，更是……连东海老龙王见了都得躬身称一声“上尊”的人物。可偏偏，他仍唤她“龙母”，仍用“陪朕去”这样亲昵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她喉头微动，低声道：“妾身……愿随驾。”李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随手翻开一份奏折，朱批如飞。龙母便静立一旁，垂首敛目，姿态恭顺，却悄然将气息调至最平缓的状态——她在压制体内躁动的龙血，也在克制那一丝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混杂着思念与惶恐的酸涩。她想家。不是想念那金碧辉煌却冰冷肃杀的水晶龙宫，而是想念潮音城外那片礁石滩，想念退潮后裸露的贝壳带，想念母亲晒在竹竿上的海藻干，想念幼时偷偷溜去听渔夫讲古时，他们说东海底下有龙女嫁凡人，也有龙子偷学人间诗，更有老龙王夜半浮出水面，只为看一眼海上明月。可那些，她再没回去过。自从被选为“贡妃”送入天策皇宫，她就再不是东海龙族的七公主，而是天策皇帝的龙母，是后宫三千佳丽中身份最特殊、也最沉默的一个。她不争宠，不邀功，不拉帮结派，甚至连太后与李雪莹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较量，她也从不涉足。她只守着自己的偏殿，养几尾荧光水母，抄几卷古海经，偶尔教几个小妃子跳海神舞——动作柔婉，裙裾翻飞，仿佛真能掀起浪来。可今晚，她站在御书房里，听着窗外晨风拂过檐角铜铃的清响，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尾被离水太久的鱼，鳞片正在发干，鳃缝微微刺痛。李尘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合上玉玺匣，忽然开口：“你上次回东海，是什么时候？”龙母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抿了抿唇，声音极轻：“……三年零四个月零十七天。”李尘挑眉：“记得这么清？”“记得。”她抬眸，眼里水光浮动，却不落泪，“因为那天，妾身在御花园摘了一朵蓝鸢尾，插在发间，想让陛下看看——东海的花，开得比天策早半月。”李尘笑了。他起身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极自然地替她将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微凉，触到她温热的耳垂，龙母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那就回去。”他说，“这次，不止是看看。朕带你回潮音城，住你小时候住的那栋海苔墙小院；去你娘晒海藻的晒场，朕帮你翻三篓；若你还记得那条老渔道，朕陪你走一遍，踩碎贝壳，听浪打礁石。”龙母眼眶倏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陛下不可为妾身如此”，可话到唇边，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李尘却已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道：“传旨：即日起，东海诸郡暂由钦天监代管三日，军机处调拨‘云鲸舟’一艘，配十二名水元境供奉，二十名影卫，另命潮音城守备使清空东港码头，设净街仪仗，备软轿、暖帐、避潮珠、引路鲛灯——”他顿了顿，回头一笑，眼底灼灼如星火：“……还有，把姑姑李雪莹的行李箱，给朕捆结实了，别路上颠散。”龙母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角沁出一颗泪珠，却未坠下，而是凝成一枚剔透的淡蓝色水珠，悬在睫尖，映着晨光，像一粒将坠未坠的东海朝露。她忽然懂了。他不是在施恩，也不是在迁就谁的私欲。他是以帝王之权，为所爱之人，亲手劈开一道归途。而她，只是恰好，是他愿意为之劈开的人之一。半个时辰后，天策皇宫东华门外。云鲸舟已泊于半空。那是一艘通体银白的浮空巨舟，船身刻满古老海纹，腹下六鳍伸展，吞吐雾气，舟首昂起，形似鲸首，额间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深蓝宝珠——正是东海镇海明珠，传说中老龙王赠予天策的信物。舟身两侧垂下数十条鲛绡软梯，随风轻荡。李雪莹早等在那儿，一身墨蓝骑装，腰束革带，足蹬短靴，乌发高束，英气逼人。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箱宫女，箱子不大，却鼓鼓囊囊，隐约可见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纱裙、几盒胭脂、还有一把镶贝小梳。她看见李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陛下，姑姑可是带了全套赶海装备——小铲子、藤篓、防蛰手套，连盐渍梅干都备好了！”李尘失笑：“赶海？姑姑以为咱们是去拾蛤蜊？”“那可不？”她眨眨眼，“潮音城外十里滩，退潮时遍地都是紫贻贝、青蟹、沙蒜，我小时候跟母亲去，一上午能捡两大篓！陛下若不信，咱们打个赌——谁捡得多，谁晚上掌勺做海鲜羹！”李尘正要应下，忽觉袖口一紧。低头一看，龙母正轻轻扯着他玄金袖缘，仰着脸，眸光清亮如初春海面：“陛下……妾身也想学赶海。”李雪莹一愣，随即笑着挽住龙母手臂：“哎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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