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恩达答应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里的沉闷空气。
CTo陈默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法务总监林薇猛地抬起头,财务负责人赵志远则直接站了起来:“真的?他要来当首席科学顾问?”
“不是‘要来’,是已经确认。”钟志凌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而且他的条件很明确??保持开源精神。这意味着我们后续所有核心算法框架,在满足商业保密的前提下,必须向学术界和开发者社区开放部分接口。”
“这……会不会太激进?”赵志远皱眉,“现在正是IPo前最敏感的时期,任何技术外泄的风险都可能被做空机构拿来炒作。”
“可这也正是我们的底气。”钟志凌语气坚定,“吴恩达不是冲着钱来的,他是冲着愿景。如果我们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凭什么让全球顶尖人才相信碳硅数据不是又一个靠资本堆出来的短命独角兽?”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最终,陈默开口:“我支持。其实我们自研的‘昆仑’感知系统底层架构,已经有70%基于PyTorch重构,完全具备模块化开源的基础。只要做好权限分级,不影响主干训练流程,完全可以先从非敏感组件做起试点。”
“那就这么定。”钟志凌拍板,“明天就成立专项组,由你牵头,联合AI Lab和产品线,制定三个月内的开源路线图。对外口径统一:碳硅数据致力于构建开放、协作、可持续的智能生态体系。”
会议结束后,钟志凌独自留在会议室,拨通了俞兴的电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俞兴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是机场广播的模糊回响,“一旦我们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资本市场喜欢确定性,而开源代表不确定性??谁都能用你的东西,谁都能改你的代码,甚至反超你。”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形成护城河。”钟志凌望着窗外雨幕中的城市灯火,“安卓开源了,结果呢?谷歌牢牢掌握GmS和服务生态;Linux开源了,红帽照样能上市。真正的壁垒从来不是代码本身,而是迭代速度、工程能力、数据闭环和用户信任。我们有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说得对。那就放手干吧。正好下周我要去证监会汇报VIE架构进展,顺便见几个潜在的战略投资人??包括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和阿布扎比主权基金mubadala。他们一直对我们的人工智能布局感兴趣,但缺乏足够信服的证据。吴恩达的加入,就是最好的背书。”
挂断电话后,钟志凌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Project Phoenix》,代号“凤凰计划”。这是他私下主导的一项长期战略推演模型,用于模拟不同技术路径下碳硅数据未来五年的发展轨迹。当前版本显示,在引入吴恩达并启动开源策略后,公司估值中枢将在IPo后六个月内提升至180亿美元以上,前提是S7量产交付顺利、抖音dAU突破1.2亿、且AI云服务收入占比达到总营收的25%。
“还差一步。”他喃喃道。
这一步,就是抖音团队的态度。
尽管董事会已原则上通过回购议案,但张一鸣至今未正式表态。这位以冷静著称的产品天才,始终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而在内部流传的一份备忘录中,抖音技术负责人朱文昊曾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融合意味着失去独立迭代的能力,那么再高的估值也不过是一场数字游戏。”
钟志凌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钱,而在控制权。
于是第二天清晨,他亲自驱车前往位于北京望京的抖音总部。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园区内几乎无人。他在前台登记时,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朱文昊。
“你来得真早。”朱文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有些事,必须当面谈。”钟志凌微笑,“我能进去吗?”
两人坐在一间临窗的小会议室里,桌上摆着两杯热咖啡。钟志凌没有绕弯子,直接打开了笔记本,投出一张架构图。
“你看这个。”他说,“这是我们为抖音设计的新一代推荐引擎原型,代号‘灵犀’。它不再依赖传统的协同过滤或内容标签匹配,而是基于多模态大模型进行全链路理解??不仅能分析视频内容,还能捕捉用户的微表情反馈、设备使用习惯、甚至生理节律变化。比如,当你连续三天晚上十一点刷到育儿类短视频,并且停留时间超过平均值47%,系统就会判断你正处于焦虑期,主动调整信息流权重,减少刺激性内容推送。”
朱文昊盯着图表看了许久,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