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他艰难地问。
“秩序的根本,不在暴力,而在共识。”佩伦塞安解释,“西方以律法约束行为,东方以礼仪塑造人心。她走的路不同。她没有加入叛乱,也没有效忠帝皇,她在第三条道路上建立了‘归义军’,一支以儒家信条为纲领的战士集团,主张‘以德服人,以义制暴’。她曾一度阻止荷鲁斯踏入太阳星域,靠的不是战争,而是辩论、盟誓与自我牺牲。”
“可这怎么可能存在于战锤宇宙?那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但你写了。”佩伦塞安平静地说,“你在第一章就埋下了伏笔??你说‘钟顺月安’这个名字,是你把奶奶的名字改了一个字。你以为这只是取名随意,可实际上,这个名字本身就打通了维度之间的桥梁。你家族的记忆,成了跨界共鸣的锚点。”
他怔住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那些咳嗽不止的夜晚,那些咳出的血丝中混杂的金属碎屑……难道不只是病?难道是某种召唤的代价?
“她为何现在出现?”他问。
“因为平衡正在崩溃。”佩伦塞安的声音变得凝重,“你释放的那道金红光柱,虽净化了瘟疫星,却动摇了亚空间的基本结构。四大邪神陷入混乱,而在这空档,沉睡已久的‘第五神’苏醒了。”
“第五神?”
“不是混沌神,也不是四神的副体。”佩伦塞安摇头,“它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聚合体??由所有未被倾听的声音、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被遗忘的文化信仰凝聚而成。它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它不叫嚣毁灭,只默默生长,如同藤蔓缠绕大树,直至将其撑裂。”
“所以……月宁是它的化身?”
“不,她是它的对抗者。”佩伦塞安纠正,“她是‘人性之常’的象征??不是极端的善或恶,而是日常中的坚持、亲情中的忍耐、困苦中的尊严。她代表的是普通人也能拥有的力量:吃饭穿衣是道,孝亲敬长是道,哪怕病中挣扎不愿放弃写作,也是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指甲发青,关节因久坐而僵硬。
“所以……我咳血码字的日子,也算修行?”
“正是。”佩伦塞安点头,“每一个坚持本心的人,都是对抗虚无的战士。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月宁降临。”
“怎么降临?”
“写下她的故事。”佩伦塞安说,“不是作为背景设定,不是作为彩蛋提及,而是真正让她成为主线人物。你要写出她如何在战火纷飞的时代,以‘仁义’为盾,以‘礼信’为刃,与其他四位邪神周旋。你要写出她如何面对佩图拉博的冷漠、马格努斯的傲慢、甚至帝皇自身的孤独。”
他苦笑:“可我现在连起床都困难,怎么写四万字的大章?”
“不需要你现在写完。”佩伦塞安轻声说,“只需要你写下第一句话。只要开头成立,她的存在就会自我延展。就像你当初写下‘佩伦塞安跪在灰烬之中’,他就活了过来。现在,你也必须让他姑奶奶站起来。”
他沉默良久,终于挪动鼠标,将光标移到文档最上方,在标题之下,敲下新的一段:
**她站在长城之上,脚下是焦土,身后是逃难的百姓。风卷起她的披风,露出腰间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归仁。**
指尖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的刹那,整台电脑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本能地闭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卧室。
他站在万里长城的一个烽火台前,天空血红,云层如沸腾的沥青。远处传来机甲践踏大地的轰鸣,那是钢铁勇士的战争机器正碾过中原腹地。而在前方城墙上,那个女人??钟顺月宁??正缓缓转身,望向他。
她摘下面罩,面容苍老却坚毅,眼角皱纹如刀刻,眼神却清澈如少女。
“你来了。”她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等你很久了。”
“您……真是我奶奶的祖先?”
“我是她精神的投影,也是你心中那份不肯屈服的执念。”她走向他,伸手抚过他的脸颊,“看看你,瘦成这样,还在硬撑。你妈说你这几天饭不吃觉不睡,就为了赶稿?”
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可我不想断更……佩伦塞安的故事不能停……”
“傻孩子。”她轻轻抱住他,“你已经完成了救赎。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你了。”
她松开他,转身面向远方逼近的敌军。
“待在这里,别动。”她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她拔刀。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刀光升起,不是能量刃的蓝焰,也不是动力武器的轰鸣,而是一道纯粹的“正气”??宛如《孟子》所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化作百丈光虹横扫战场。那些钢铁巨像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