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今晨有人在城南客栈发现他踪迹,解烦卫突袭抓捕,搜出一批密信,其中一封提及‘段薇每月供银三十两,换取朝廷邸报抄件’。”大满语速极快,“齐家已放出话,若段薇不认罪,便以‘通敌叛国’论处,斩立决!”
屋内死寂。
陈迹缓缓闭眼。他知道段薇不会认罪??她宁死也不会牵连他人。可若她不认,便是死路一条。
“是齐八大姐下的手。”张夏冷声道,“她早就在等这个机会。段薇办报多年,树大招风,又与杨先生女交好,早已是眼中钉。如今借林朝京之事发难,一石二鸟,既除异己,又夺民心。”
“可林朝京真是谍探?”陈迹睁眼。
“我不知道。”张夏摇头,“但我知道,有人想让他成为谍探。”
陈迹深吸一口气,转身取下墙上的剑,系于腰间。
“你要去哪?”大满惊问。
“救人。”陈迹道,“段薇不能死。”
“公子!”大满扑上前抱住他腿,“解烦卫是天子亲军,您一人前去,岂非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去。”陈迹低头看他,“你立刻去梅花渡,告诉袍哥和徐斌,文远书局出事了,段薇被捕。让他们准备接应。”
大满犹豫。
“快去!”陈迹厉声。
大满咬牙,转身冲入雨中。
张夏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可知解烦卫指挥使是谁?”
“林朝青。”陈迹冷笑,“我哥哥。”
张夏一震:“你……你是林家子弟?”
“曾是。”陈迹推门而出,雨丝扑面,“如今,我只是陈迹。”
雨幕中,他独行于长街,青衫渐湿,剑穗滴水。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无人认出这位平日挑水的少年郎,竟是权倾一时的林家弃子。
解烦卫衙门位于皇城西隅,高墙森严,门前石狮狰狞。陈迹立于街角暗处,凝视那朱红大门。他知道,一旦踏入,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可他也知道,若今日退缩,此生再无颜面面对师父,面对段薇,面对那些在寒夜里仍渴望一盏灯、一页书的寒门学子。
他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
守门军士横枪拦住:“何人擅闯?”
“陈迹。”他朗声道,“求见我兄,林朝青。”
军士一愣,上下打量他破旧衣衫,嗤笑道:“乞丐也配见指挥使?滚!”
陈迹不怒,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上前去。
军士接过一看,脸色骤变??那是解烦卫最高密令令牌,唯有林家嫡系方可持有。他颤抖着后退一步:“小……小人不知是少爷驾到,请稍候!”
片刻后,沉重的门轴转动,一道身影自门内走出。
玄甲黑袍,面容冷峻,正是林朝青。
他盯着陈迹,眼神复杂:“你来做什么?”
“我要见段薇。”陈迹直视其目。
“她犯的是死罪。”林朝青声音冰冷,“你走吧,莫要自取其辱。”
“她若真有罪,我自会袖手。可若她是被人构陷,你也要助纣为虐?”陈迹步步逼近,“哥,你还记得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吗?‘解烦卫之名,解民烦忧,非为权贵鹰犬。’如今你却沦为齐家铲除异己的刀,可对得起林氏列祖?”
林朝青脸色铁青:“住口!你早已被逐出家门,无权过问林家之事!”
“我无权,但有心。”陈迹缓缓拔剑,剑锋斜指地面,“今日我不求你放人,只求你让我见她一面。若你连这点情面都不肯给,那这把剑,只好自己闯了。”
雨越下越大。
林朝青凝视着他,忽然冷笑:“好,很好。当年父亲偏爱你,说你虽出身旁支,却有侠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侧身让开:“进去吧。但若你敢闹事,我必亲手斩你于阶前。”
陈迹收剑入鞘,迈步而入。
大堂之内,段薇跪于中央,发髻散乱,脸上有血痕,双手被铁链锁住。她抬头看见陈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转为苦涩笑意:“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接你出去。”陈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别傻了。”段薇摇头,“齐家已买通刑部,明日午时问斩。你若此刻离去,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我不走。”陈迹轻声道,“师父说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人心不死,书就不会绝。段薇,你写的每一个字,都照亮过别人的黑夜。这样的人,不该死。”
段薇眼眶泛红。
就在此时,门外骤然喧哗。
一名军士冲入:“报??梅花渡数百民众聚集衙门外,手持报纸,高呼‘释放段薇’!另有‘陈冲’署名檄文张贴于墙,称‘今有酷吏枉杀良善,断我文脉,夺我光明,凡我同道,岂能坐视’!”
林朝青霍然起身,怒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陈迹站起,望向门外雨幕,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