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艾伯斯塔僵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突然深情告白的少年。他刚才说了什么？为了离我更近一些？为了离我更近？为了我？“……”艾伯斯塔那模糊的面...“仁慈的男神们？”斯凡妮的指尖在解剖台边缘轻轻一叩，骨质台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水波般扩散开去，又迅速平复。她抬眼，幽蓝瞳孔里映着赫伯特那张带着三分认真七分戏谑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危险：“他指的是……哪几位？”赫伯特没答，只是朝她眨了眨眼，右手食指朝天轻轻一点。咔嚓——一声极轻、却仿佛撕裂空间本身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实验室穹顶炸开。不是雷鸣，不是碎裂，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拨动了——像是琴弦被神祇的手指猝然拨响，余震尚未散尽，整座第八戒律所的光影便已悄然偏移半寸。原本悬浮于天花板上的三十六枚蚀刻符文灯，其中十七盏骤然熄灭；而熄灭的刹那，又有十九盏无声亮起，纹路与先前截然不同，泛着温润如玉的乳白光晕。斯凡妮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抬头，但感知早已如蛛网般铺满整个空间——那不是幻觉。是法则层面的“让位”。有光之狱，向来由【静默】、【禁锢】、【凝滞】三大权柄共同锚定，由三位高位神明以神格碎片为基，亲手构筑成永劫不破的牢笼。可就在刚才那一瞬，其中一位的印记……被短暂覆盖了。不是驱逐，不是压制，而是……邀请式地，腾出了一小片空白。“祂们知道你要来。”斯凡妮缓缓道，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半度，“而且，默许了。”赫伯特终于笑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近乎少年气的弧度。他摊开手，掌心向上，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静静躺在那里——铃身布满细密如血管的暗红纹路，铃舌却是纯白的骨质，微微晃动时，竟无一丝声响。“涅娜莎送的。”他语气轻松，“说这是‘神明之间递话用的茶几铃’，敲一下，算打个招呼；敲两下，算约个时间；敲三下……”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就算正式下单了。”斯凡妮盯着那铃铛，沉默三秒，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对着铃铛虚虚一按。嗡——无形的震波扫过。铃铛表面的血纹瞬间活了过来，如赤蛇游走，缠绕上她的指尖，又倏然缩回。与此同时，实验室角落里，那台一直死机状态的旧式水晶通讯仪，屏幕猛地亮起，雪花噪点疯狂滚动后，浮现出三行字，字迹苍劲古拙，仿佛用星辰刻就：【静默之喉】：茶已冷。【禁锢之骸】：链未锈。【凝滞之心】：沙将尽。斯凡妮盯着那三行字，久久未语。赫伯特也不催，只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血肉机器人身上——它胸腔位置，那团本该混沌翻涌的灵魂光晕，此刻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同步明灭着，节奏……竟与方才水晶屏上浮现文字的间隔完全一致。一息。再一息。第三息。“他们也在观测这个循环。”斯凡妮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不是被动接收数据，而是……主动校准。”赫伯特颔首：“所以这不是我找他们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能‘看见’邪物的底层逻辑。”“不是因为他们曾与‘吞噬者’交手过——在它尚未完全成型、尚属‘胚胎期’的年代。”“更不是因为他们乐意帮一个凡人收拾烂摊子。”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青铜铃铛，声音低沉下去：“是因为……他们也怕。”斯凡妮猛地转头。赫伯特迎着她的视线，眼神澄澈，毫无遮掩：“怕那个世界崩解之后，‘吞噬者’会顺着崩溃的法则裂缝，反向侵蚀进来。怕祂吃饱了，下一个胃口，就是我们脚下这片还算稳固的土地。”“祂不是灾厄，是溃烂的伤口。而伤口不会自动结痂——只会等着腐肉蔓延。”斯凡妮的呼吸停了半拍。她当然知道神明并非全知全能。神格是权柄，也是枷锁；神性是力量，也是盲区。越是高位的存在，越难对“不可名状”的事物做出精准判断。祂们可以镇压、封印、驱逐……但唯独难以“理解”邪物的演化路径——因为那根本不在现有宇宙的逻辑树上。所以祂们需要一个“探针”。一个足够敏锐、足够灵活、足够……不那么“神”的探针。而赫伯特，恰好就是。“所以，”斯凡妮的声音忽然很轻，像刀锋划过冰面，“你不是来借力的。”“你是来……替祂们试毒的。”赫伯特没否认。他只是笑了笑，将青铜铃铛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黑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枚凹陷的圆形印记，形状酷似一只闭合的眼瞳。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缓慢画出一道弧线。没有咒文，没有魔力波动，只是纯粹的动作——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显露出一段透明的、流淌着星砂的轨迹。那轨迹落下，恰巧嵌入门上的瞳形印记之中。咔哒。一声轻响。黑铁门无声滑开。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环形平台。平台中央，静静立着三具石像——不，不是石像。是三尊由凝固的时光、冻结的叹息、以及尚未冷却的神性余烬共同雕琢而成的……神躯残骸。它们姿态各异：一尊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指缝间渗出液态的暗金色时间；一尊仰首向天，脖颈断裂处喷涌着无数细小的锁链虚影；最后一尊盘坐于地，双手结印，掌心托着一枚正在缓慢坍缩的微型星云。每一尊都残缺，每一尊都沉默，每一尊都散发着令灵魂本能战栗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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