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斯塔……”银月女神的声音很轻，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呃，你真的要赶我走吗？”因为他来了，所以我就要走？我亲爱的姐姐，你认真的吗？回答...“等等……”赫伯特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清越的铃音切开了屋内渐起的兴奋浪潮。所有人动作一滞。芙蕾梅指尖微顿，瓦伦蒂娜刚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史莱姆娜眨巴着紫眸，膝盖上那个小号“她”也跟着歪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赫伯特没有看别人，目光沉静地落在芙蕾梅脸上，一字一顿：“你刚才说——‘琉瓦伦蒂的镜中世界，理论下位种分割出有数独立的空间’？”他语速极缓，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敲进空气里。芙蕾梅睫毛一颤，湛蓝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犹疑。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头，视线越过赫伯特肩头，望向窗外——那里正悬着一枚将坠未坠的残月，银辉薄而冷，映得她眼底浮起一层水光似的薄雾。“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镜妖的本源能力，从来不是‘映照’，而是‘收容’。”屋内骤然一静。瓦伦蒂娜下意识吞了下口水，连史莱姆娜都忘了模仿，只把小拳头攥得更紧了些。卡莉娅则缓缓坐直了脊背，指节无意识叩击膝头，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像在默数某种即将落地的判决。赫伯特没再追问。他垂眸，右手食指无声抵住左腕内侧，轻轻按压——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无法彻底消褪的浅色旧痕，形如弯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那是三年前，他在戒律所最底层囚牢里，被一只失控镜妖的碎片划伤后留下的印记。当时没人知道那道伤为何迟迟不愈，连涅娜莎都只淡淡说：“它认得你。”原来它一直认得。“所以……”赫伯特抬起眼，目光扫过芙蕾梅、瓦伦蒂娜、史莱姆娜，最后停在卡莉娅脸上，“琉瓦伦蒂不是‘可能’帮上忙的人。”“她是钥匙。”芙蕾梅轻轻颔首，指尖拂过耳畔一缕滑落的银发，声如海潮退去前最后一声低语：“她的世界，本就是为‘收纳’而生的。镜面是界碑，倒影是门扉，而她——是守门人。”话音未落，卡莉娅已起身走到窗边。她没推开窗，只将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窗外月光倏然一凝，玻璃表面浮起细密涟漪，仿佛整扇窗突然变成了一面活的水镜。镜中倒影并非她们此刻的面容，而是一片幽邃无垠的银白空间，无数悬浮的镜面如星辰般旋转、明灭，每一片镜面后，都隐约浮动着尚未定型的模糊轮廓——像初生的雾，像待写的纸，像无数个正在呼吸的、等待被填入意义的空白。“她一直在等。”卡莉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肃穆，“等一个足够沉重的理由，让她重新打开那扇门。”“为什么？”史莱姆娜终于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发紧，“她不是……不能离开戒律所吗？”“规则是活的。”芙蕾梅接过话，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闪过，“而戒律所的‘禁令’，从来只针对‘实体出入’。镜妖的本体确实被锁在塔底第七层，可她的意志、她的镜界、她对‘收容’权柄的掌控——从未被真正封印。”赫伯特静静听着，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波纹。“所以，我们不是去求她帮忙。”他低声说，目光灼灼，“我们是去请她……回家。”“家？”瓦伦蒂娜愣住。“对。”赫伯特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厚册——封皮陈旧，边角磨损，烫金标题早已黯淡难辨，唯有中央一枚银色镜纹，在月光下幽幽反光。“《镜渊编年史·残卷》。三年前，我把它从戒律所焚书库的灰烬里扒出来时，扉页上就写着这句话。”他翻开泛黄纸页，指尖停在一行被墨迹反复涂抹又强行补全的字句上：【镜非器，乃界；界非牢，乃巢。守巢者失巢，则界崩；界崩而巢不归，则守巢者永堕镜渊，化为万千碎影，再无真名。】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细微的噼啪声。史莱姆娜下意识抱紧膝盖上的小号自己，瓦伦蒂娜悄悄握住了芙蕾梅垂在身侧的手。芙蕾梅没抽回，任由那只带着龙鳞余温的手覆在自己指尖，只将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赫伯特持书的手背，掌心微凉，力道却沉稳。“她不是被囚禁。”赫伯特合上书，声音低哑，“她是……被遗弃的守门人。”卡莉娅终于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线条，眼神却亮得惊人：“所以，我们得先让‘门’重新认得她。”“怎么认？”瓦伦蒂娜急问。赫伯特没答，只看向芙蕾梅。芙蕾梅会意，指尖凝起一滴剔透水珠，悬于掌心三寸之上。水珠内竟无倒影，只有一片混沌银光，如同未开的眼。她指尖轻点，水珠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水雾，悬浮成环——环中光影流转，竟渐渐显出一座孤绝高塔的轮廓：黑曜石基座，螺旋上升的镜面回廊，塔顶一扇永远紧闭的银门，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几乎凝成实质的银灰色雾气。“镜渊之塔。”芙蕾梅轻声道，“真正的塔，不在戒律所地下。它在‘界’与‘实’的夹缝里，由所有被遗忘的镜面意志共同托举。而开门的钥匙……”她指尖一引，环中塔影倏然放大，塔基处一道裂痕缓缓绽开，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光顽强闪烁。“是她残留的锚点。”赫伯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片——边缘参差，布满焦痕，中央却嵌着一粒米粒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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