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祖身后第三位雷铠修士身上。那人一直低着头，铠甲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密金鳞。“你藏得挺好。”秦枫忽而一笑，“麒麟肾的供体，不该是死人。你是‘活祭’，对吧？”那雷铠修士浑身一僵。雷祖霍然转身，巨掌如山压下：“住口！”可晚了。秦枫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断痕”，横亘于雷祖掌势与那雷铠修士之间。雷祖的混沌雷环撞上断痕，竟如琉璃遇铁，寸寸崩解！“你竟真能斩断‘天命锁链’？！”雷祖终于失态，千丈身躯首次后退半步。秦枫没理他。他缓步走向那雷铠修士，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多一道暗金色裂痕，裂痕中，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麒麟山巅跪拜的孩童、被剜肾时咬碎的牙齿、植入麒麟肾后狂暴反噬的三百个日夜、被雷耀永恒宗抹去姓名编入死士名录的冰冷诏书……“我换麒麟肾那天，你就该死了。”秦枫声音很轻，“可你活下来了，还成了雷祖座下‘镇狱雷使’。为什么？”雷铠修士喉咙滚动，终于嘶声道：“因为……我自愿成为‘锚’！用我的痛、我的恨、我的不甘……钉住‘它’苏醒的速度！让九重天……多喘三十年！”全场哗然。连魂长生都忘了愤怒，怔怔望着那张被金鳞覆盖、早已看不出原貌的脸。秦枫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你错了。”他伸手，按在对方胸甲之上，“真正钉住它的，从来不是你的痛苦。是你换肾时，残留在我肾脏里的那一丝麒麟本源。”话音落，秦枫掌心泛起幽光。那雷铠修士惨嚎一声，胸甲炸裂，露出下方跳动的——一颗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麒麟玉珏，玉珏中央，一滴血正缓缓渗出，落入秦枫掌心。“你……你早就知道？！”雷祖暴怒，“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不。”秦枫摊开手掌，那滴血悬浮半空，迅速膨胀、塑形，最终化作一尊三寸高的麒麟法相。法相睁眼，双目中既无凶戾，亦无慈悲，唯有一片亘古荒芜。“我只是在等它认主。”秦枫望向那青铜巨眼，“它等了十万年，才等到一个麒麟血脉纯净到足以承载‘置换’的活体。可惜……它挑错了人。”麒麟法相腾空而起，径直撞向青铜巨眼。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青铜巨眼眼睑骤然紧闭，七彩仙泉瞬间干涸，化作漫天灰烬。灰烬飘落处，所有被“格式化”的修士，竟缓缓复生——但眼神空洞，记忆全失，如同初生婴儿。“你毁了它？！”魂长生嘶吼。“不。”秦枫拂袖，收起麒麟法相，“我把它……还给了麒麟山。”远处，麒麟山脉方向，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一尊万丈麒麟虚影昂首咆哮，声浪所及，所有修士体内残存的传说之力尽数蒸腾，化作点点金辉，汇入光柱。“它才是真正的‘传说仙境’。”秦枫望向光柱，目光深邃，“不是飞升，是归位。不是赐予，是认祖。”雷祖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碰焦黑大地：“雷耀永恒宗……愿奉麒麟山为天命正朔。”尹万宇、叱风、魂长生等人面面相觑，终究颓然跪倒。数万修士茫然伫立，不知该跪谁，该信谁。唯有海竹青走到秦枫身旁，轻声问：“所以……你换麒麟肾，从来不是为了力量？”秦枫看着远方金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为了让这方天地，记得自己是谁。”风起。卷走最后一粒灰烬。传说仙泉遗址上，唯余焦土。而焦土中央，一株青翠小草破土而出，草叶舒展，脉络中流淌着淡淡金光——那光，与麒麟山巅万丈虚影的眸光，一模一样。秦枫转身，走向麒麟山方向。海竹青紧随其后。寒阡陌深深看了秦枫背影一眼，忽然抬手，将碧水寒宗主印信捏成齑粉。“从今日起，碧水寒解散。”她朗声宣布，“所有弟子，持此印灰，赴麒麟山听召。”无人质疑。因为所有人终于明白——他们争抢的仙缘，从来不是登天的阶梯。而是回家的路标。而秦枫，不是窃取仙缘的贼。他是……持灯归来的守门人。当秦枫迈出第九步时，脚下焦土突然龟裂，裂缝中涌出汩汩清泉，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空中，七颗古星连成一线，组成一枚残缺的麒麟印记。海竹青蹲下身，指尖轻触泉水。水中星光流转，映出一行古老符文：【肾易可返，道失难追。麒麟不灭，九重不坠。】她抬眸，望向秦枫背影，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滑落。原来他换肾那日，就已在人间，埋下了一整个天地的续命丹。风愈烈。吹散云层。麒麟山方向，金光万丈，直贯苍穹。而在那光柱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山门，门匾上，两个古篆熠熠生辉：【麒麟】【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