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伪装,崔大山(1/2)
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还在,从吸顶灯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盯着它看了三秒,男人每天都看,不多不少就三秒,所以他现在起床也要看,看了三秒后便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好像猫一...渔丘城土祠的灯火在梁木间微微摇晃,映得神霄公主额前那根白玉钗泛出冷而钝的光。她搁下空盏,指尖轻轻一叩青瓷碗沿,声如裂冰:“寒炫,你可知百沴僧今夜焚去的那页纸,写的是什么?”寒炫小王正欲抬袖擦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闻言手腕一滞,茶盏悬在半空,热气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他未答,只将盏缓缓放回几上,杯底与漆木相触,发出“嗒”一声轻响,短促、干涩,像枯枝折断。神霄公主却已起身,素裙拂过阶前青砖,无声无息。她行至祠门边,伸手推开一条缝隙——风立刻钻入,吹得灯焰猛地一矮,火苗斜斜舔向西侧壁上一幅褪色泥塑:龟山幽涡图。画中涡眼幽黑,漩流逆旋,涡心浮着一尊半隐半现的佛影,面目模糊,唯见双掌结印,指间缠绕黑气如蛇,又似经络般蜿蜒入地。“那图,是百沴亲手所绘。”她背对着寒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当年梧水幽涡初开,他自龟山归来,三日不语,第七日便在这土祠壁上泼墨成图。画成之日,整座渔丘城地下水脉一夜倒涌,井口喷出黑雾,七日不散。”寒炫小王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听闻,那黑雾里曾传出诵经声。”“不是诵经声。”神霄公主纠正道,指尖划过门缝边缘一道细不可察的刻痕,“是梵呗与魔咒同调——左耳听是《金刚经》第九品,右耳听是《血髓真解》第三章。百沴自己录过一卷残音,藏在积光寺藏经楼第三层西角暗格,夹在《大日经疏》与《尸陀林主忏仪》之间。你若不信,明日他散灭之后,可亲自去取。”寒炫小王沉默良久,忽而冷笑:“公主殿下,您既知如此详尽,为何不早言?若早些告知小圣,或可另谋他策……”“另谋?”神霄公主蓦然转身,眸光锐利如刀,“谋什么?谋让百沴叛出佛门,投向魔宗?谋请太山神府遣地官镇压幽涡余孽?还是谋着借他形神寂灭之机,剖开其识海,强取那段被删减的秘事?”她步履微移,裙裾扫过门槛阴影,“寒炫,你记得自己初入神府时,在蒿外丈人座前立下的誓么?‘但见因果不问源流,但守律令不徇私情’——你如今连因果都未理清,便急着定罪,岂非本末倒置?”寒炫小王面色骤然发白,腰背却不肯弯下半分,只咬牙道:“公主此言,是疑我徇私?”“我疑你失察。”神霄公主直视着他,“百沴焚去那页纸,并非因羞惭,而是因恐惧——他怕那梦是真的。”“梦?”“对。一场持续一百一十七年的梦。”她缓步踱回殿中,停在那幅龟山幽涡图前,仰首凝望涡心佛影,“他梦见自己从未离开紫血魔府。梦见龙伽大士根本未曾派他西行。梦见所谓涡水仙,实是他在大衍迷阙深处,以三密观想自行孕育出的第二心识——那尊黑气缠身的佛,是他自己分裂而出的‘应化身’。而真正的百沴,早在踏入迷阙第一重幻境时,便已神魂离窍,寄于一具空壳之中,百年行走,不过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皮囊。”寒炫小王瞳孔骤缩,手不自觉按上腰间玉珏——那是神府赐予监察使的信物,此刻却隐隐发烫,仿佛感应到某种禁忌之言正在撕裂表象。“你……怎会知道?”神霄公主垂眸,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灰白骨片,边缘锯齿状,中央镂刻着半枚残缺梵文:“这是百沴昨夜托人送来的。他说,若他寂灭之后,有人能认出此物来历,便可持之赴龟山旧址,在涡眼崩塌处掘地三尺——那里埋着一具枯骨,骨上烙有龙伽大士亲印‘迦’字,而骨腔之内,尚存一滴未干涸的紫血。”寒炫小王霍然起身,袍角带翻几上茶盏,褐色茶汤泼洒如血:“紫血魔府遗府已被小圣收摄!涡水仙精魄早已炼化为三枚舍利子供奉于玄穹阁!这骨片……”“所以才可怕。”神霄公主将骨片轻轻搁在香案上,烛火映得那半枚梵文幽光浮动,“若涡水仙真被炼化,那这滴血从何而来?若龙伽大士真已圆寂于西土,那这‘迦’字烙印,又怎会出现在百沴亲手掩埋的枯骨之上?寒炫,你有没有想过——小圣所得的那位副帅遗府,究竟是谁的‘遗’?又是谁,将一座真正属于龙伽大士的道场,伪装成了魔府?”殿内死寂。檐角风声陡然尖锐,似有无数细碎呜咽随风灌入,又在触及门槛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界碑硬生生斩断。寒炫小王额角汗珠终是滑落,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半晌,才沙哑道:“……公主,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神霄公主忽然抬手,指向殿外沉沉夜色,“今夜子时,梧水上游将起雾。不是寻常水汽,是幽涡余息所化的‘胎雾’。凡沾此雾者,三日内必生湿疹,疹中渗出淡青黏液,液内浮游微光虫豸,状如初生之卵。而百沴僧,正是这胎雾唯一稳定的‘母体’。”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刺入寒炫小王眼底:“他若明日寂灭,胎雾便会失控。渔丘城十万生灵,将在七日之内尽数‘湿卵胎化’——肉身渐软如浆,骨殖化为卵壳,神智沉入混沌,唯余本能吞吐雾气,直至产下一种半佛半魔的畸变之物。那东西没有名字,百沴管它叫‘涅槃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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