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她深深的恐惧、无奈和渺茫的祈求。
祈求戚福平安醒来,祈求西境渡过难关,祈求德宝能在这无尽的漩涡中,寻得一线生机。
德宝也感受到母亲的压抑,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常常趴在窗边,望着远处军营操练的烟尘,小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迷茫。
庞万青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庭,立刻接过王庭防务的重担,与浦海紧密配合。
他的到来,让凤森和卢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王庭,是他们绝不能失去的核心!
班震带着麾下经历过血火淬炼的精锐回到王庭近郊。
看着练兵场上杀气腾腾的新兵,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渴望,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是少爷留给凤森将军的一把利剑,剑锋所指,必当摧城拔寨!
数日后,大峪口外广袤的戈壁与草原交界处。
一支约百人的达斯迦轻骑斥候队正在宿营。
装备精良,神态倨傲,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夜色如墨。
八目早已带人盯上他们,只是等到时机刚好,无声无息地潜行到营地外围。
没有呐喊,没有火光,只有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微芒。
“杀!”
八目的命令随寒风掠过。
三十道黑影扑入营地!
刀光闪动!
鲜血喷溅!
割喉!
刺心!
专挑马匹下手!
动作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将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敌袭!!”
达斯迦人惊恐怒吼,仓促应战!
八目众人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像是突然出现的狼群,叼走部分食物便遁入黑暗,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鸣的战马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达斯迦的援军闻讯赶来,只看到一片血腥和黑暗。
袭击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像从未出现过。
只有营地边缘沙地上,用达斯迦士兵的鲜血画出的一个狰狞的狼头标记,在月光下散发着无声的挑衅与死亡的寒意。
同样的场景,数日后在关外再次上演!
一支达斯迦辎重队被袭,粮车被焚,护卫死伤惨重!
现场,依旧留下刺眼的狼头血印!
八目活动范围一直在阴影里,在达斯迦游骑活动的区域神出鬼没。
袭扰精准、狠辣、飘忽不定,不求全功,只求让达斯迦人风声鹤唳,疲于奔命!
用行动告诉达斯迦: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敢越雷池,必遭狼吻!
消息传回王庭,凤森看着战报上“狼头血印”的描述,嘴角终于勾起笑意。
“干得好!八目!就这么咬!咬得他们不敢妄动!”
王庭西郊的试验场上,烟尘弥漫。
一台由西境工匠呕心沥血打造的巨大投石车,在数十名壮汉的号子声中,缓缓绞紧粗如儿臂的绞盘。
巨大的配重箱被一点点提升至顶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伯言一身短打,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独眼死死盯着沉重的石弹。
身旁站着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祁老伯,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放!”
工匠头目一声令下!
卡啦啦——!
沉重的机括释放!
巨大的抛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抡起!
磨盘大的石弹被猛地甩向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轰隆!!
石弹在几百米外的荒地上砸出深坑,溅起漫天尘土!
“好!”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发出一阵欢呼!
能将如此沉重的石弹投掷数百米,已是西境工匠技艺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