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庞万青回王庭!此人稳重,熟悉王庭防务,由他协助浦海,务必确保王庭与剩余粮仓万无一失!班震所部,也调回王庭近郊驻扎,作为机动力量!赫狼部……不动!”
目光扫过巴彦殷都所在的方向。
“巴彦刚安顿下来,部族需要休养,此刻调动,易生变数。让他守好门户!霜狼部阿史那突……”
凤森的手指重重点在“郑关”上。
“调往郑关驻守!郑关乃最后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霜狼部善山地作战,由他们坐镇,再配以部分西境守军,互为倚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命令的齿轮,迅速转动起来。
在凤森的铁腕操控下,开始前所未有的双线博弈。
主力引而不发,虚张声势迷惑东境和达斯迦。
精锐小股部队刺向达斯迦的神经末梢。
内部稳守核心,分散风险。
応国东北的莽莽群山中,八目接到凤森密令时,正在擦拭饮血无数的短刀。
刀锋映照着他冰冷无波的眼眸。
“统领,真要放弃这里?”
老狼看着刚刚打下、储备不少粮草的山寨,有些不甘。
“军令。”
八目只吐出两个字,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老狼,你带一半人留下,继续经营。规矩照旧。若西境有变,或……我回不来,这里就是退路。”
“统领!”
老狼急道。
“执行命令!”
八目声音压得很低,不给老狼再说的机会。
点齐核心的老兵,眼神扫过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目标,达斯迦游骑。任务,袭扰,拖住。走!”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冰冷的杀意。
众人快速上马,冲出山寨,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応国的基业?
八目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哪里能杀敌,哪里能帮到少爷,哪里就是战场!
达斯迦?
不过是另一群待宰的羔羊!
只是这次,需要更狡猾的狼吻,而不是蛮横的撕咬。
卢绾不眠不休,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和地图中。
丙字号粮仓的损失触目惊心,烧掉了西境未来三成的口粮!
眼下必须精确计算剩余存粮、行军所需、以及如何在极端情况下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东征。
每一个数字,都关系着数万将士和西境百姓的生死。
凤森的双线策略,他心中赞同,却也忧心忡忡。
八目是尖刀,但达斯迦不是応国溃兵,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袭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调走班震、庞万青回防王庭,削弱东征力量。
霜狼部调往郑关,虽分散风险,也让赫狼部在北线显得更加孤立……这一个个决策,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更让他心头压着巨石的是兰妃和德宝!
德宝说的那句“戚宝”,时刻在他脑中回响。
并未向凤森或伯言提及,是怕在此时引爆这个敏感的火药桶,引发内部动荡。
但他看兰妃的眼神,已带上更深的审视和警告。
这个女人和她血脉特殊的孩子,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风暴中,会成为隐患吗?
卢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能祈祷少爷能早日醒来,亲自定夺这烫手的山芋。
伯言变得异常沉默。
不再像以往怒吼着要杀光东境狗贼,只是每日疯狂地操练新兵,亲自打磨兵器,检查甲胄。
独眼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福寨的焦土、族人的哀嚎、丙字号粮仓的冲天火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罪魁祸首——东境跟德拉曼!
凤森的部署,他无条件执行。
每次磨刀,每次看到新兵稚嫩充满仇恨的脸,在心中默数着日子。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
他要让手中的刀,饮尽德拉曼和他所有走狗的血!
任何阻挡在这条复仇之路上的障碍——无论是达斯迦还是応国——都将被他碾碎!
沉默,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兰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卢绾洞悉一切又冰冷警告的眼神,缠绕着她的脖颈。
德宝懵懂的话语悬在头顶。
丙字号粮仓的烈焰,更是将她们母子推到风口浪尖——东境细作纵火!
尽管无人明说,无形的猜疑和排斥,像是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
不敢再带德宝去拾穗,甚至不敢让他离开视线。
只能将自己关在相对偏僻的宫室,默默地为即将出征的将士缝制冬衣,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证明自己“有用”的事情)。